沈星遥一愣,然后猛地反应过来,脸腾地烧了起来,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从耳根烧到脖子,整个人像是被点着了一样。
“贺知澜你!”
贺知澜低头看着她这副又羞又恼的模样,眉眼间的笑意深了几分,那双平日里总是沉静无波的眸子,此刻像是被月光浸透了一般,温柔得不像话。
沈星遥攥着拳头锤了他好几下,他一下都没躲。
后来她累了,靠在他怀里,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他的胸口,戳一下,又戳一下,像在泄愤。
“你以后还敢躲着我吗?”
“……不敢了。”
“还敢不理我吗?”
“不敢了。”
“还敢把奏折搬回府里批,好几天不进宫吗?”
贺知澜沉默了一瞬,低头看着怀里那个仰着脸瞪他的人,嘴角弯了一下。
“不敢了。”
沈星遥满意地收回目光,把脸埋进他胸口,闭了一会儿眼睛,又闷闷地补了一句。
“你要是再敢不理我,我就真的纳一个回来,天天在你面前晃,气死你。”
贺知澜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不会有那一天的。”
沈星遥弯了弯嘴角,没再说话。
殿外,青禾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燕窝粥站在门口,听了听里面的动静,确定没有什么需要她回避的声音之后,才轻手轻脚地推门进去。
床帐已经重新挂好了,被子也整整齐齐地盖着,陛下靠在摄政王怀里,眼睛闭着,不知道睡着没有。
摄政王靠着床头,一只手揽着陛下,另一只手拿着本书,正在看。
青禾将燕窝粥放在桌上,行了个礼,无声地退了出去。
*
殿内烛火燃了一夜,换过两轮,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动静才堪堪歇下。
青禾端着铜盆守在门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身后的小宫女们个个低着头,耳朵红得能滴血
她们不是没见过世面,实在是今夜这动静太过分了些。
殿内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来,初时还是隐忍克制的,后来不知怎么了,忽然就放开了,一声比一声高,在空旷的大殿里来回荡。
青禾淡定地数了数。
第三回了。
她转身对小宫女们使了个眼色,几个小宫女悄无声息地退下去准备热水。
她自己在门外又站了一会儿,待里面的动静彻底平息下来,才轻轻叩了叩门。
“陛下,水备好了。”
殿内安静了片刻,传出沈星遥的声音,又哑又软:“进来。”
青禾推门进去,目不斜视地指挥小宫女们换水的换水、收拾的收拾,动作干脆利落,不发出多余的声音。
屏风后
那张紫檀书案上,奏折散了一地,朱砂笔滚到角落里,砚台翻了,墨汁顺着桌沿往下淌。
那张铺着明黄绸缎的御案上,绸缎皱得不成样子,半幅拖在地上。
沈星遥整个人窝在椅子里,中衣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领口大敞,锁骨以下全是深深浅浅的红痕,比前几日又多了一层新的。
她头发散着,脸颊酡红,半阖着眼,手指搭在扶手上,连抬一抬的力气都没有了。
贺知澜站在她身侧,衣裳倒是穿得整整齐齐的,只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
他正不紧不慢地用帕子擦着手,一根一根地擦,擦得很仔细。
青禾走过去换被褥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
她的耳朵红了一下,但手上动作丝毫没乱,飞快地把脏的坐垫卷起来塞进篮子,转身就走。
沈星遥被贺知澜从椅上捞起来的时候,整个人跟没骨头似的挂在他身上。
“沐浴。”
“不洗了……”沈星遥含混地嘟囔,“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