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头微微拧起，脸上的表情变化不定。
房间很安静，只有老旧电风扇嗡嗡运转的声音。
南霁盯着那片空气看了好几秒，有些不确定的开口：“我幻听了？”
芷雾飘起，在距离他的脸还有一步距离的时候停住。
继续用那种不带感情的电子音继续说：“宿主并未幻听，我是来自高等文明的逆袭系统，编号007，代号‘芷雾’。检测到宿主未来人生轨迹存在重大偏差，特此前来协助宿主完成逆袭。”
南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能感觉到，那个发出声音的东西现在就在自己面前不远处。
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异常清晰，就像有人在暗处盯着他，目光如有实质。
他身上的肌肉微微绷紧，带着些许防护意味。
常年独自生活的经历让他养成了一种本能，在任何不确定的情况下，先保持戒备。
“恶作剧吗？”南霁压低声音，语气冷得像淬了冰。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芷雾悬浮在他面前，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和那双警惕的眼睛，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果然没那么容易搞定，南霁比她想象中要谨慎得多。
“宿主，我并非恶作剧。我知道你可能很难接受，但我确实是真实存在的。”
南霁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片空气，眼神里的怀疑没有丝毫减退。
芷雾想了想，决定抛出一些更有说服力的信息。
“你叫南霁，今年十七岁，海城一中高二理科火箭班学生。你的奶奶叫王秀兰，今年六十三岁，年轻时在纺织厂做工，后来下岗了就靠做手工活维持生计。你是孤儿从小就被她收养，你们住在老城区幸福路二十三号三楼，房租每月六百块。”
“你小学三年级的时候被一个叫韩明伟的小胖子欺负过，放学你在校外堵到他，揍了他一顿。初中三年你靠代打游戏和代写作业挣了一万四千三百多，高中到现在为止你的余额是……”
南霁的眼神微微一变，出声打断她的话：“够了。”
他站在那里，低垂着眼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他目光重新落在她所在的方位。
“我知道了。”
声音比刚才平静了许多，但仍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戒备。
芷雾松了口气，她的语气变得诚恳了一些，“我知道这一切听起来很荒谬，但我真的没有任何恶意。我来找你，是因为检测到你未来的人生轨迹存在重大偏差，如果不加以干预，你会走向一个非常糟糕的结局。”
“我只是想帮你。”
最后一句话，她说得很轻，带着一种真诚的恳切。
南霁并未对此感到激动，声音冷静得出奇：“你帮我，能得到什么好处？或者说，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芷雾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直接。
他没有被那些神奇的信息冲昏头脑，也没有表现出恐惧或兴奋，而是第一时间抓住了问题的核心，利益交换。
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帮助，任何给予的背后都有代价。
芷雾在心里感慨了一声，然后飘近了一些。
她落在南霁的肩膀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双腿悬空晃荡着。
“你说得对，我帮你确实有好处。”她的声音变得有些低落，“我是众多系统中的一员，这些年做了很多任务，去过很多世界。一开始觉得挺新鲜的，但时间久了就开始厌倦了。”
“不停地穿梭，不停地完成任务，不停地离开……像一个永远不会停下来的机器。”
“我很羡慕你们人类的生活。有喜怒哀乐，有悲欢离合，有值得珍惜的人和事。而我什么都没有，只是一串数据，一个没有实体的意识体。”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落寞。
“我的上司答应我，只要做完这最后一个任务，把你的人生带入正确的轨道，就给我一副真正的人类身体，让我留在这个世界。”
说到最后一句，她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期待和兴奋。
“所以你看，我们其实是互相帮助的关系。你得到改变命运的机会，我得到我想要的生活。很公平的交易，不是吗？”
她说完就安静下来，等待着南霁的回答。
南霁听着从自己耳侧传来的声音，身体更加僵硬。
思忖了片刻。
他不是一个容易相信别人的人。
从小到大，他见过太多虚伪的面孔。
那些所谓的好意，往往都藏着别的目的。
但这个自称系统的存在，给他的感觉不太一样。
她提出的交易条件听起来也确实合理。
她想要身体，想要自由，他们各取所需，互不相欠。
当然，也有可能这一切都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骗局。
但他身上有什么值得别人这么大费周章的呢？
“嗯。”
芷雾眨了眨眼，有些不确定地问：“你这是……信了？”
“嗯。”
“那你是不是答应和我绑定了？”
“嗯，我答应。”
芷雾反应过来，连忙追问：“真的？你真的答应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雀跃，和刚才那种低落的语气判若两人。
南霁算是默认了。
芷雾开心得差点从他肩膀上跳起来。
她稳住身形，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式一些。
“叮，系统与宿主绑定成功，现在为宿主发放绑定礼物。”
话音刚落，南霁就看到床头柜上凭空多出了一个透白色的小瓶子。
瓶子的材质看起来很特别，像是玻璃又不像玻璃，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里面装着大半瓶透明的液体，清澈得像山泉水。
南霁虽然看过不少系统类的玄幻小说，对这种事情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但当这种东西真的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冲击力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走到床边，弯腰去拿那个瓶子。
动作做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想起自己肩膀上还坐着个东西，下意识地抬手护了一下，怕她掉下去。
但他的手伸到一半又顿住了。
她坐在他肩膀上，他又碰不到她，这个动作显得有些多余。
芷雾注意到了他这个细微的动作。
她微微一怔，随即弯了弯嘴角，伸手撑住了他的手指，这个动作让她觉得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