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烦意乱。
明明他的住所距离苏稚棠的相隔不过两栋楼的距离,他却不敢去看她。
毕竟,现在的他又能以什么样的身份去看她呢。
无名指上的戒指被他转了又转。
面上透露着难言的挣扎。
许久,他才站起身,戴上了口罩和帽子大步走出了门。
路过那家常去的花店的时候停顿了片刻,还是捎去了一束花。
站在门前的时候,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确认口罩和帽子能把他外貌遮得严严实实,才按响了门铃。
这个点是他平时来送餐的点,但这一次,里面的人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很快地开门。
他皱了皱眉。
是还没睡醒吗。
又在门外等了一会儿,试探性地敲了敲门,却好像听见了里头有重物跌在地上的声响,夹杂着吃痛的轻呼。
他几乎是瞬间就意识到了不对了。
很显然里面的人跌了一跤,或许连开门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不再犹豫,在院子的侧边找到了一处窗子,打碎了玻璃翻了进去。
匆忙赶到客厅位置的时候,看到的是从来打扮的精致美丽的小姑娘无力地跌坐在地上。
背对着他低着脑袋,手撑在地上,身形看上去出奇地单薄。
她像一个被拔了翅膀的天使跌落在了人间,脆弱而美丽,柔弱得不可思议。
那头被打理得很好的绸缎般的长发披散了下来,听到了他闯进来的声响也没回头,只保持着一个姿势不动弹。
他只愣神了一秒就赶了过去,看见苏稚棠此时的状态时更是吓了一跳。
她的情况比他所以为的还要差。
几天不见,她好像又瘦了些许。本就白皙的脸上没了丝毫的血色,视线虚虚地望着他没有焦距。
呼吸频率有些急促,进气少呼气多,额间布着一层密汗。
被他扶起来的时候,她的身体很轻,靠在他身上没有什么重量。
即便很微弱,他还是感受到了她在颤抖,手很冰,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很不舒服。
看着爱人这副模样,傅砚京一颗心都要碎了。
把她抱在怀里,像以前那样面对面地拥着她,手一下下轻拍着她的后背,颤着声音问她感受如何。
苏稚棠没有说话,将下巴放在他宽厚的肩膀上,柔弱地依靠着他,似乎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傅砚京看她的症状猜测可能是低血糖。
单手托着她,将她抱起挂在了身上,又去厨房帮她调了一杯糖水。
然后把她放在桌面上坐着,小心翼翼地喂她喝。
看着一向欢快生动的小姑娘此时像一朵蔫吧的花儿,垂着眼,小口而顺从地喝着水。
雾蓝色的眼里细细密密的满是心疼。
她喝到一半就有点不想喝了,偏了偏脑袋,几滴水顺着嘴角淌了下来,给唇瓣沾染了几分诱人的水润。
但她还是没有力气,靠在柜子上有些呼吸不畅。
傅砚京心疼的不行,抬手帮她擦去了下巴的湿迹,动作轻柔的像是在对待一个被他呵护着的宝贝。
哑声问她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他去叫医生来帮她看看。
但苏稚棠摇了摇头,轻声道:“我没事。”
她对他的态度有些冷,傅砚京察觉出来了,可现在不是思考她怎么心情不好的时候。
而是她现在浑身上下的状态都不像没事的样子。
傅砚京打了电话想让当地的医生赶过来,却被苏稚棠拒绝了。
她低声道:“真的没事,我缓缓就好了。”
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这种情况我已经习惯了,过一会儿就好了。”
傅砚京不赞同地看着她:“但是你现在很不舒服。”
他握着苏稚棠发凉的手,小声道:“让我叫人帮你看看,好吗。”
话里话外带着哄人的意味,里面的关心不似作假。
苏稚棠却平静地看着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将手从他的手心里抽了出来:“关心一个陌生女人,是被你的妻子容许的么。”
傅砚京握了个空,同时也被她问得哑了声,只愣愣地看着她。
即便严严实实戴着帽子和口罩,却也能看得出来他散发出来的些许无措。
苏稚棠知道不会从他这里得到什么回答,又道:“我记得我今天没有点东西。”
傅砚京攥紧了手,压低了些声音:“你算是我的雇主,我需要确认你的身体状况。”
他低垂下眼:“发现你的身体状态不对,及时对你进行必要的治疗和身体状况的检查是我的职责。”
苏稚棠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那你现在已经看到了。”
“我现在已经好多了,你请回吧。”
她欲要下地,却又被傅砚京提溜了起来。
“地上凉。”
他不顾她的不满,把她打横抱起放在了沙发上:“您现在的状态不像是好多了。”
“反而让我觉得你还需要被照顾。”
“章女士每半年都会让人给您做身体状况方面的评估,如果您的健康不达标,对我也有影响。”
“所以,请您务必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苏稚棠沉默地看着他,见他那双眼睛里透露出来的情绪很真挚,很久才道:“你还真是公事公办。”
“为了那点工资,都愿意和一个陌生女性这么亲近。”
傅砚京眼皮微动,装作没听出来她话语中小小的愠怒。
“我托人给您送了食物来,我去给您拿。”
他把让人送来的吃的端到苏稚棠面前,半跪在地上,舀了一勺喂到她嘴边。
投喂她的动作流畅得像是照顾了上百回,熟练极了:“您现在的状态像是低血糖。”
“吃点东西会好些。”
苏稚棠只象征性地吃了几口,就皱着眉不想再吃了,脸上的抗拒显而易见。
她实在是不喜欢这里的食品,紧紧抿着唇,任凭他怎么哄都不愿意再开口进食。
傅砚京没法子了,看着碗里的东西,后知后觉她这么抗拒的原因。
小妻子和二柱一样挑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