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安全门被人一脚踹开。
区交警支队事故科副科长马奎顶着啤酒肚,带着四名协警和两名穿黑制服的殡仪馆工作人员大步走过来。
马奎手里捏着一张粉色《尸体处理通知书》,直接拍在遗体推车的铁栏杆上。
“吵什么吵!大半夜把医院当菜市场了?”
马奎斜眼瞥了一下陆诚手里的红绒布证件,撇了撇嘴。
“哪来的网红律师,拿着个荣誉奖状就敢来基层耍威风?我告诉你,这案子归我们区事故科管!”
宋明哲见马奎到场,立刻挺直腰板,掏出手帕擦去手背上的茶水,在一旁帮腔。
“马科长来得正好,这位陆大律师刚才不仅纵容家属闹事,还动手打伤了王夫人的保镖,简直目无法纪。”
马奎重重哼了一声,转头冲着周诚晃了晃手里的通知单。
“家属听着,死者被拖行了将近六公里,体表创面过大,严重影响市容和医院卫生防疫!”
“而且肇事车辆已经扣押,碰撞事实清楚,根本不需要搞什么二次解剖。现在立刻在火化同意书上签字,殡仪馆的车就在外头,连夜拉走烧了!”
周诚浑身发抖,抱住推车轮子,嗓子眼发出一声嘶吼。
“我不签!慧敏死得这么惨,你们连尸检都不做就要烧人,你们这是在帮凶手毁尸灭迹!”
“嘿,给脸不要脸是吧?”
马奎脸色一沉,朝身后两名殡仪馆大汉一挥手。
“根据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无法查明或家属拒绝签字的,交警部门有权直接处置!动手,把尸体抬上车!”
两名大汉上前就要去掀白布。
夏晚晴皱起眉头,一步跨上前挡在推车前,腰板挺的笔直。
“我看谁敢动一下!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九条,对于死因不明的尸体,侦查机关有权决定解剖。
你们连刑事立案都故意压着,谁给你的胆子强行火化核心物证?!”
宋明哲拧紧保温杯盖,扯动嘴角开口。
“小姑娘,背法条没用,县官不如现管。马科长手里有区大队的行政审批章,今晚哪怕你们闹到市局去,这具尸体也得按规矩推进火化炉!”
柳如烟躲在保镖身后,双手抱胸,白色真丝衬衫被撑的紧绷,臀部倚着墙壁,得意的看着周诚。
陆诚眼皮跳了一下,把证件揣回兜里,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李支队,仁济医院地下停尸房,有人要强行抢尸火化。”
挂断电话,陆诚双手插进西装裤兜,挡在推车正前方。
马奎笑弯了腰,指着陆诚的鼻子嘲笑:“还装模作样摇人?老子在城郊片区干了十五年,今天倒要看看你能叫来哪路神仙!”
同一时间,魔都静安区一家私人SPA会馆内。
精油香薰味弥漫在包厢里。苏媚裹着真丝浴袍趴在按摩床上。
后背露在空气中,扭头冲隔壁床上的两名年轻女人举了举香槟杯,
“张太太,赵小姐,这瓶八二年的拉菲算姐姐请你们的,听说今晚你们家那两位在云顶华庭喝得挺尽兴?”
张浩然的新婚妻子敷着黄金面膜,得意的晃了晃手腕上的满钻卡地亚手镯。
“可不是嘛,王少做东,浩然和赵科长陪着,五个人一晚上开了四瓶飞天茅台!
这是刚才浩然发给我的消费水单,一顿饭吃了十八万呢,刚想让我找发票报销,不知道怎么又让我别管了。”
苏媚挑了挑眉,拿起手机,借着自拍的角度将对方亮出的电子水单拍下。
另一边,陆家嘴环球金融中心。
沈冰凝推了推眼镜,将东海能源集团底层股东穿透图截屏发进专案群。
“查清楚了,王德发名下的白手套公司,上个月刚和京都楚天阔的瀚海生物签了一份三亿对赌协议,承诺半年内提供五百份特定青少年骨髓血样,负责法务签字的人,正是同车共犯张浩然。”
仁济医院地下走廊内。
时间刚过去十分钟。
杂乱的作战靴踏地声从电梯口方向传来。
砰!
走廊大门被两名荷枪实弹的特警撞开。
魔都市刑侦总队支队长李兵一身黑色作训服,带着市局督察大队二十多名干警走入,将马奎等人围在中间。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紧随其后。
秦知语身穿黑色西装套裙,双腿裹着肉色丝袜,手捧一份加盖最高检红头钢印的督导特批函,沉着脸走到场中。
马奎脸上的肉颤了一下,结结巴巴的开口。
“李……李支队长?这只是一起普通的交通肇事,怎么惊动市刑侦总队了?”
李兵不接他的话,上前一步,举起手中的红头文件大声宣读,
“奉最高人民检察院及最高人民法院联合特批令!国家特级荣誉律师陆诚,享有跨省大案直通调卷与核心物证一级强制保全权!”
“现正式通知,林慧敏被害一案,即刻起由区交警支队强行提级,移交魔都市局刑侦总队与市检第一检察部联合侦办!”
李兵抬起头,目光盯着马奎,大手一挥。
“督察大队听令!副科长马奎涉嫌滥用职权、帮助犯罪分子毁灭证据,当场扒掉警服,戴上手铐关进市局禁闭室连夜审讯!”
“是!”
两名督察干警扑上去,扯下马奎的警衔和外衣,将他反剪双手铐住。
马奎双腿发软,裤裆湿了一片,瘫在地上嚎叫。
“李支队饶命啊!是王德发副总给我打了电话,让我连夜把尸体烧掉的啊!”
旁边的宋明哲黑着脸,握着保温杯的手指有些发抖,后背冷汗浸透衬衫。
这居然是拥有最高检直通权的特批令!
陆诚没看被拖走的马奎,转身对李兵点头。
“李支队,立刻封锁停尸房,借你们法医解剖室一用,我亲自验尸。”
半小时后,法医中心无菌解剖室内。
无影灯亮起。
陆诚换上无菌手术服,戴上双层乳胶手套,脑海中【生物毒理与法医病理精通·MAX】启动。
陆诚拿起显微镊与内窥探针,顺着林慧敏气管切口深入肺叶底部,提取出黑灰色的颗粒,放入旁边的激光光谱检测仪中。
五分钟后,化验数据单吐出。
陆诚盯着报告,压低嗓音向旁边的秦知语和法医主检解说,
“看清楚了,死者双肺叶深处的肺泡壁上,附着大量高温改性的SBS特种沥青粉末,伴随严重的气道黏膜充血水肿。”
“市政记录显示,高架桥往东一点五公里至两公里处,昨晚正在进行特种沥青路面翻修。
这铁证说明,林慧敏老师在被卷入车底拖行的前两公里内,根本不是宋明哲说的当场死亡,而是意识完全清醒、在极度痛苦中大口喘息挣扎的活体状态!
直到拖行至第二公里处,她才因双侧股动脉磨断、创伤性失血休克死亡!”
秦知语眯起眼,攥紧拳头:“前两公里还活着……这帮畜生!”
陆诚摘下手套,目光落在证物袋里那枚从底盘刮下来的纯金袖扣上,心中默念。
“系统,发动【证据之眼】!”
陆诚走到解剖室外间的办公桌前,打开随身笔记本电脑。
桌面上多出了一个加密文件夹。
点开一看,里面是翠湖湾地库路虎车被冲洗前的底盘高清三维扫描图,以及五人微信小群东海精英团的底层服务器撤回记录!
陆诚把屏幕转向秦知语和夏晚晴。
画面上清晰显示,昨晚十点四十二分,车辆停稳后,张浩然在群里发了一条文字消息:
【底下挂着半截人,血呼啦几的,赶紧去便利店买五桶大桶水冲干净!】
十秒钟后,该消息被撤回,群聊当场解散。
而在群记录最上方,还有王耀祖发的一句语音转换文字:【行车记录仪的SD卡老子已经掰断冲进马桶下水道了,死无对证,怕个卵!】
夏晚晴看着屏幕上的字眼,胸口起伏着说。
“撞了人不仅知道,还在群里商量洗车毁证!老板,这张记录仪内存卡被冲进下水道了,咱们得赶紧去捞!”
陆诚合上笔记本电脑,眼神冷了下来。
“通知冯锐和猎犬,封锁翠湖湾小区化粪池与排污主管道,哪怕把整个地库挖开,也得把那两片碎芯片给我筛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