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大晚上少出去嘚瑟还是没坏处的。”
老板画风一转,又跟我说起了一个事儿。
市里有座废弃的商场,三层楼,外墙灰扑扑的,窗户早就全碎了,铁栅栏锈成褐色。
九六年开业,开了不到半年就出了事。
我立刻来了兴趣:
“出啥事儿了?”
老板神秘一笑,抽了根烟递给我,我摆摆手,他自己叼上点燃,吸了一口满足的闭上眼睛:
“出了人命,到现在没抓到凶手,有人说闹鬼,是鬼子杀人。”
这一句话,让我浑身紧绷,竟然又跟那群杂碎有关。
老板说有保洁夜里听见手术器械的声音,叮叮当当的。
有时候半夜还有大批大批人影往商场里跑。
后来一个保安死在里头,死的时候眼睛瞪得溜圆,手里攥着一把手术刀。
再后来商场就关了,那地方没人接手,成了市里的禁地。
“老板,你见过那地方闹鬼吗?”
他是本地人,那商场离得也不算远,也不知道他见没见过。
“见过。”
老板脸色变了,有些恐惧,有些复杂。
他又吸了口烟:
“以前闹人狼的时候,有个女鬼总半夜三更从那里出来在大街上游荡,说自己找人狼,让人狼帮她找哥哥,当时敲过旅店的门,可把我吓坏了。”
他话音刚落,身后玻璃门配合的响了几声。
“咚咚咚咚……”
老板手里的烟掉在吧台上,脸瞬间就白了,浑身颤抖的开口:
“完了……半夜不能说鬼……她……她来了……”
我回头看去,玻璃门上映着一张带着口罩的脸,下半张脸被口罩挡的严严实实,露出来的地方都是黑色的伤口,一只眼睛眼眶里是空的。
她身上穿着一件薄款旗袍,露出的胳膊腿上也遍布伤痕,头发凌乱的披散着,身上一点人气也没有。
“你干啥去?你别开门啊!”
女人还在敲着门,非常有规律,每次都是四下。
见我朝门走去,旅店老板吓得蹲进吧台里。
我推开门,她也没进来,只是朝我声音沙哑的开口:
“我哥哥不见了,你能帮我找哥哥吗?”
“能。”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我什么都不想问,只想帮她找哥哥。
我也清楚的感觉到她没有用任何手段迷惑我,是我自己单纯想帮助她。
“你哥哥怎么不见的?我帮你找。”
她听到我答应了,立刻笑了出来,嘴咧的有些大,但是并不吓人。
在门口说话不是个事儿,我拿出葫芦,刚想开口问她愿不愿意进来,胸口传来一阵疼痛。
两世境在发烫,烫的我肉皮疼。
“她是有缘人?”
女鬼已经主动进了葫芦里,我掏出两世镜,画面平静无波,可整面镜子都热的烫手。
“去车里说。”
我对弘宣跟黄天赐开口,抬脚往车前走去。
至于不带回房间,我怕旅店老板吓死,吓不死也容易报警。
上了车,我把女鬼放出来,她唯一的一只眼睛紧盯着我,眼神有些焦急。
“找哥哥,求求你帮我找哥哥。”
她双手按住我的胳膊,指甲尖长里面都是黑色的泥,还不等我开口,她露出来的胳膊开始出现黑色裂痕,浓稠的液体流了出来。
“你先别急,告诉我你哥哥叫什么名字,在哪里不见的。”
“我叫蒋守文,哥哥叫蒋守武。”
蒋守文说,她跟蒋守武是留洋归来的学子。
听到留洋两个字,我终于反应过来,她是民国时期的人。
回国后,蒋守文不顾家里反对做了老师,蒋守武做了医生。
我一下子就想到了旅店老板跟我说的那个废弃商场,里面死过一个保安,手里握着手术刀。
会不会……跟她哥哥有关?
“你哥哥……”
我刚想问她哥所在医院,她却突然痛苦的捂起脑袋嚎叫:
“啊……不要!不要!啊——”
“好了没事儿了没事儿了?”
我大脑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做出反应,一把把崩溃的女鬼抱住,抬手轻拍她的后背。
“没事了,别怕,我帮你找哥哥,好不好?”
弘宣震惊的看着我,磕磕巴巴问黄天赐:
“你家孙子看上女鬼了?”
黄天赐没说话,抬手给了他两巴掌。
我心里却惊讶,女鬼的身份,弘宣竟然都看不透,如果能看透,他肯定不会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
“哥哥,他在医院……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