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仙界内部的原因。”蚀冥仙王声音变沉，“可如今仙界内部、又有什么玩意能让整个仙界的灵元气同时翻涌？”
“不知道。”青苔仙王声音很干脆，“但本座觉得有另外一件更值得担心的事。”
“什么事？”蚀冥仙王竖瞳微眯。
青苔仙王偏头看向古仙域深处方向，暗青瞳孔里翻涌着极沉的光，“缺口那边那位的宫殿，会不会出什么问题了？”
蚀冥仙王锈甲上的纹路猛然一滞。
白骨仙王正在收拢骨网的手也顿住，平整面容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窝深处的骨白光芒跳了跳。
三位老仙王同时沉默。
他们三个是古仙域的三位老仙王，和仙界如今大多数仙王不同，他们亲眼见过真仙界破碎之后的惨状，也亲眼见过缺口那边那位接下镇守帝兵之城的担子。
数万古岁月里，他们三个偶尔会去缺口外围远远看一眼帝兵之城。那城一直在，城墙上的符文也一直在亮，二十四道城门上的禁制一直在运转。
可他们清楚，数万古岁月下来，再强的帝兵也会有磨损，再稳的镇守也会有疲惫。
蚀冥仙王沉默数息，“如今灵元气翻涌朝古仙域收缩，古仙域又在缺口附近……你们说，这翻涌会不会是因为缺口那边出事了？”
“本座也这么想。”青苔仙王点头，“灵元气从仙界各处朝古仙域方向推，古仙域再往东就是缺口。若缺口那边帝兵出了变故，灵元气最先受到影响的就是古仙域一带。”
白骨仙王缓缓收回右掌，骨网彻底消散在虚空中，“去看看。”
三个老仙王同时点头。三人化作三道光芒，青灰、赤褐、灰白，在仙界虚空中划出三道笔直的轨迹，朝缺口方向疾掠而去。
而此刻，仙界中部，一处悬浮在灵元气翻涌边缘的古老道场上。
道场建在一整块被削平的山顶之上，山顶通体由暗金岩石构成，岩石表面刻满无数细密律条，每一条律条都在以不同速率旋转，将道场周围的灵元气层层理顺。
此刻灵元气翻涌得太猛，律条压不住。
道场中坐着五道身影。
为首者，是一位身着暗金长袍的高大老者，面容如被刀削斧凿般棱角分明，一双暗金色眼眸深处翻涌着如同星河般的精光。
此人正是当年带领其他仙王，亲手谋划针对玄灵仙的太初仙王。
他坐在道场正中的石台上，周身暗金仙光翻涌如潮，每一缕光芒中都蕴含着将万物归序的韵律。在他左手侧，坐着一位通体覆盖银白铠甲的高大身影。
铠甲表面刻满审判铭文，如心跳般跳动不止，银白瞳孔中翻涌着如同万古寒冰碎裂般的光芒。
此人是道元仙王，也是当年跟随太初仙王参与针对玄灵中的一个，一身法则已推演到仙王境巅峰。
在太初仙王右手侧，坐着一位身形矮小却极其敦实的老者，通体覆盖着土黄色的厚重甲胄。甲胄表面刻满各种铭文，每一道都在散发着独特的韵律。此人是厚土仙王。
厚土仙王身侧，坐着一位身形修长、通体萦绕着青蓝色水光的女仙王。
她面容清冷如霜，青蓝瞳孔里翻涌着水光。此人是沧澜仙王。
沧澜仙王对面，坐着一位通体由赤金色火焰凝聚而成的高大身影。
面容模糊，只有一双赤金瞳孔在火焰深处缓缓转动。此人是金焰仙王。
五道身影围坐在道场石台上，道场周围的灵元气翻涌得比别处更猛，暗金律条压不住，连石台上的符文都在明灭不定。
太初仙王开口，声音沉而稳，“诸位道友，这一波灵元气翻涌，可感受到什么？”
道元仙王瞳孔微眯，身上铭文跳动速度加快，“整片仙界的灵元气同时翻涌，方向朝古仙域收缩。本座方才以仙识之力探过，翻涌的灵元气纯净，没有魔气侵蚀痕迹。”
“本座也探过。”厚土仙王声音沉闷如大地闷雷，土黄甲胄上的大地铭文翻涌一下。
“灵脉深处灵元气翻涌得比地面更急，从仙界各处的灵脉中同时朝古仙域方向涌。”
沧澜仙王青蓝瞳孔里的水光翻涌，“本座也探查过，仙界各处的灵元气虽然翻涌，但灵脉中的灵元气没有污染。”
“没有魔气混入，没有腐蚀痕迹。”
金焰仙王声音传出，赤金瞳孔在火焰深处闪了闪，“本座也同样没有发现什么。”
太初仙王听完，暗金瞳孔里翻涌着推演的光，“没有魔气侵蚀，没有腐蚀痕迹。灵元气从仙界各处同时朝古仙域收缩……”
他微微一顿，“你们觉得，这像什么？”
银元仙王率先开口，“像是有人在古仙域那边开出个口子，把灵元气往那边引。”
“或者，”厚土仙王声音沉下去，“像是古仙域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往上顶，把灵元气整体顶起来、往四周推开之后再收回去。”
沧澜仙王的眉头微蹙，“厚土道友的意思是，古仙域底下出变故了？”
“本座只说有这个可能。”厚土仙王声音沉闷，“古仙域那地方万古以来都不太平。”
“底下压着的东西比外面多，被封的老家伙也多。万一底下什么东西在动，把灵元气整体带起来翻涌，也说得通。”
金焰仙王忽然开口，声音从火焰中传出时带着一丝极淡的、像被压抑过的凝重，“你们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
四人同时看向他。
“当年那件事。”金焰仙王赤金瞳孔在火焰深处收紧，“我们谋划算计玄灵那事。”
道场上的气氛骤然一凝。
“当年玄灵被镇压之前，她自爆仙力、燃烧仙魂，逃到仙界东境时撕开一道缺口。”
“那缺口后来被太初道友以归墟仙朝的律令强行压住、封死、填平。可填平的缺口底下到底留下过什么，咱们心里都没底。”
金焰仙王声音更沉，“而且，玄灵被镇压后，她玄灵仙域被我们瓜分干净，那时候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可万古过去之后，会不会有我们没注意到的东西在原址慢慢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