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老东西平日连面都不露，各睡各的仙府，各参各的道。没想到……今日会为这灵元去翻涌，一个接一个地苏醒？
“看来这次引起仙界灵元气异变的事情没那么简单啊！”银白仙王低声自语，身形一转，朝古仙域方向掠去。
古仙域入口处，一道暗青色的光柱率先收敛，凝聚成一位枯瘦老者的身影。
此人通体覆盖着一层青灰色的道袍，袍面上绣着密密麻麻的苔藓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缓慢蠕动，像活物。
面容枯槁如被风化无数年的古岩，眼窝深陷，两团青色光芒在瞳孔深处缓缓跳动。
周身气息沉凝，像一片被压缩万古的沼泽，看着平静，一脚踩进去就再也拔不出。
古仙域最古老的三位仙王之一……“青苔仙王”，比太初仙王还要早两个时代成仙。
仙界中关于他的记载极少，只在几部上古残卷中提过一笔。
青苔仙王身后，第二道光柱收敛，化出一位通体赤褐色鳞甲的高大身影。鳞甲像生锈的铁板，一片压一片，
头颅如蜥蜴，一对赤褐色的竖瞳在眼眶里缓缓转动，每一次转动都让周围的虚空发出轻微的龟裂声。
“蚀冥仙王。”与青苔仙王同辈，他身上那看似生锈铠甲，任何兵器、仙术，只要沾上他鳞甲上的锈甲，便会被锈蚀、崩解。
数万古前魔潮冲击仙界时，他在缺口前独自守住三个月。屠杀掉魔物无数，自己也被魔气侵蚀得只剩下半条命，回来后便一直在沉睡中疗伤。
第三道光柱灰白如骨，收敛后现出一道细瘦如竹竿的身影。
通体灰白，面容像被剥去皮的骨雕，没有五官轮廓，只有一张平整的面孔。
双掌十指奇长，关节处凸起如骨节，指尖泛着骨白色的冷光。
“白骨仙王。”与青苔、蚀冥同辈。
他不擅杀伐，而是“看”，以骨道感知铺展出去，任何活物的骨骼都会被他感知到。
无论是藏在虚空夹缝里的仙王，还是埋在仙界深处的魔物，只要它有骨头，白骨仙王就能一眼扫出来。
青苔仙王踏出古仙域入口，暗青瞳孔扫过外界翻涌的灵元气，枯槁面容上没什么表情，开口吐出一句极轻的话，声音沙哑得像枯叶在石板上拖过，“多少年没被惊醒过……”
蚀冥仙王竖瞳眯起，赤褐色鳞甲上的锈汁跟着翻涌一下，“灵元气翻涌成这样……”
“是谁在折腾？”
白骨仙王没开口，只是将右掌抬起，五指张开。骨白色光芒从指尖涌出，朝四面八方铺展开去，像一张无形骨网笼罩出去。
骨网铺得很静，静到连周围翻涌的灵元气都未曾被惊动分毫。
它贴着仙界虚空底层走，所过之处，一切有骨之物都在白骨仙王的感知中显形。
仙禽的骨、仙兽的骨、仙修的骨，细到一只仙蝶翅膀下藏着的纤薄骨片，粗到远处仙山底下压着的远古仙兽骸骨，全在骨网中亮起点点骨白荧光。
白骨仙王面容平整如剥皮的骨雕，看不出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窝深处跳动的骨白光芒微微一凝。
“西边没有。”他声音沙哑得像枯骨在石板上磨过，“三万六千里内，一切有骨之物都安安静静。灵元气虽然翻涌得厉害，但没有魔气侵蚀过的痕迹。”
青苔仙王枯槁面容微微偏过来，暗青瞳孔里映着翻涌的灵元气，“东边呢？”
“正在探。”
白骨仙王右掌一翻，骨网朝东边铺展得更远。从仙界中域到东陲，从东陲到天门旧址，从地面到虚空裂缝深处，每一寸有骨之物都被他的骨网扫过一遍。
片刻后他收回右掌，骨白光芒在指尖缓缓收敛，“东边也没有。”
他声音比方才沉下去几分，“有骨之物全正常，没有魔气侵蚀过的骨相。”
蚀冥仙王赤褐色竖瞳缓缓转动，锈甲上那些像铁锈的纹路跟着翻涌一下。
“没有魔气侵蚀过的骨相，不代表就没有魔。有些魔物本就没有骨头。”
“本座知道。”白骨仙王偏头看他，“所以本座方才还探了虚空夹层、灵元气底层、仙界与魔物缺口之间的夹缝。”
“那些地方如果有魔物渗过来，本座的骨网虽然探不到无骨之物，但能探到它们移动时、带起的灵元气紊乱痕迹。”
“三万六千里内，夹缝干净。”
他微微一顿，又补一句，“但灵元气翻涌的源头确实在仙界深处，而且在朝古仙域方向收缩。本座方才探到古仙域周围灵元气的翻涌强度，比东陲高出近倍。”
蚀冥仙王竖瞳收紧，“朝古仙域收缩？”
青苔仙王的面容有一丝变化，枯槁眉弓拢起，“古仙域底下压着的东西比外面多。”
“灵元气翻涌如果朝那里收缩，要么是底下东西在动，要么是外面有什么东西在往底下钻。不管哪一种，都不像好事。”
三位老仙王同时沉默一息。
蚀冥仙王锈甲上的纹路翻涌得更急，他想起数万古前魔物冲击仙界缺口时，灵元气也曾在缺口边缘大规模翻涌。
那一次的翻涌是被魔气侵蚀后造成的紊乱，和如今这种“纯净的翻涌”截然不同。
但正因为不同，他才更担心。魔气侵蚀造成的紊乱他知道怎么做、怎么堵。
可如今这个仙界、灵元气自己翻涌得跟烧开的水一样，他连从哪下手都不知道。
“会不会是外魔已摸进这个仙界？”蚀冥仙王声音沉下去，“数万古前攻打缺口时，魔物就一直在变着法子想往里进。”
“本座那会守缺口三个月，亲眼看着几十头魔物化成人形往仙修堆里混。如今又是过去万古，它们想出什么新法子都不稀奇。”
青苔仙王摇头，“魔混进仙界，灵元气不会翻涌成这样。魔气只要接触灵元气，就会腐蚀、污染、让灵元气变得浑浊、发黑、带酸腐味。可如今翻涌的灵元气清澈得很，纯粹是灵元气本身在动，没有被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