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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8章 我看见海了

    零号脸色变了。

    “天外天的海门?”

    柳一山两只手都在发抖。

    “不只是门。”

    画面里,有人被绑在船头。

    长发被海风吹开。

    白衬衫湿透。

    陈梦辰。

    龙飞扬的呼吸停了半拍。

    不。

    他看得很清楚。

    不是现在潭底那个虚弱的陈梦辰。

    画面里的陈梦辰站在船头,手腕有锁。

    她怀里抱着那只破耳小熊。

    小熊胸口,有一枚新的银芯片。

    林卫国的声音从龟甲里传出。

    很远。

    又很近。

    “飞扬。”

    “八月十五,来海上。”

    “你若不来,陈梦辰会替你开门。”

    王有白骂了一句。

    “这老登怎么哪儿都有他?”

    花骨嘴唇发白。

    “八月十五……”

    “那是天外天开潮日。”

    零号看向他。

    “你听过?”

    花骨咬牙。

    “隐门老档案里有。”

    “每六十年,海上有一次月潮。”

    “天外天的人会在那天接引棋子。”

    “去的人,十个回来一个。”

    王有白手里的方向盘锁滑了一下。

    “那一个回来干嘛?”

    花骨看他。

    “回来报丧。”

    屋里没人接话。

    柳一山突然喷出一口血。

    血落在龟甲上。

    画面没有散,反而清了。

    海门前,又多出一个人。

    穿着保安制服。

    手里拿着旧员工证。

    编号:000。

    他站在陈梦辰身后,低头在她耳边说话。

    “梦辰。”

    “开门。”

    “他不会来的。”

    龙飞扬的手按在桌面上。

    桌角裂开。

    柳碧夏急忙扶住柳一山。

    “爸,够了!”

    柳一山推开她。

    “还没到尽头。”

    他的声音变得老。

    不是装出来的老。

    像一夜之间被水泡过几十年。

    “龙先生,你必须看完。”

    “否则你会以为,那只是林卫国的局。”

    龙飞扬盯着龟甲。

    “不是吗?”

    柳一山摇头。

    “林卫国只是拿票上船的人。”

    “开船的,不是他。”

    水光再转。

    海门后,出现一双手。

    那双手从门缝里伸出来。

    很白。

    白得不见血色。

    手腕上缠着红线。

    红线的另一端,系在龙飞扬胸口。

    画面里的龙飞扬也在。

    他站在海上。

    脚下没有船。

    怀里抱着一个人。

    看不清是谁。

    血从他肩上往下流,滴进海里。

    海里有无数影子仰头。

    喊同一个名字。

    十三号。

    十三号。

    十三号。

    龙飞扬第一次没有接话。

    他看着水光里那个自己。

    那不是败。

    也不像赢。

    那是一种很荒唐的状态。

    他明明站着,却像被整片海推着走。

    王有白忍不住问:“大哥,你八月十五非去不可?”

    龙飞扬没答。

    龟甲替他答了。

    画面里,陈梦辰抬起头。

    她对着海面喊了一句。

    声音很轻。

    “龙飞扬,我怀……”

    后面的字,被海门吞了。

    龟甲啪地裂成两半。

    柳一山整个人往后倒。

    柳碧夏扑过去扶他。

    “爸!”

    柳一山的头发白了大半。

    脸上的纹路深了许多。

    他才四十多岁的人,这一刻看着像六十开外。

    柳碧夏眼泪掉下来。

    “你为什么不收手?”

    柳一山喘了两口,盯着龙飞扬。

    “八月十五。”

    “东海归墟。”

    “你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龙飞扬站在桌前,半晌没动。

    王有白咽了口唾沫。

    “大哥,嫂子刚才那句……她怀什么?”

    没人笑。

    连花骨都不敢接茬。

    龙飞扬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

    那滴血已经干了。

    可他耳边还剩下海声。

    八月十五。

    东海归墟。

    陈梦辰。

    还有那个没说完的字。

    柳无咎的声音从雾里传来。

    比刚才轻了许多。

    “龙先生。”

    “现在,你还要先进寒魄潭吗?”

    龙飞扬抬起头。

    他的眼里少了吊儿郎当。

    多了点茫然。

    这点茫然很短。

    短到王有白还没看清,就被他压了回去。

    龙飞扬拎起旅行袋。

    “去。”

    “八月十五的账,八月十五算。”

    “今晚先把潭底那个抢回来。”

    柳一山扶着桌子站起,身体晃了一下。

    “水衣。”

    柳碧夏擦掉眼泪。

    “我带路。”

    龙飞扬看了她一眼。

    “你命牌都碎了,还带什么路?”

    柳碧夏捡起碎成两半的命牌,塞进怀里。

    “柳无咎要我的相骨。”

    “我躲在屋里,他一样会来挖。”

    她看向雾外。

    “还不如我自己送上门。”

    王有白抬起方向盘锁。

    “那我也去。”

    花骨骂道:“你去干什么?给潭虫当夜宵?”

    王有白挺了挺胸。

    “柳叔刚认证过,我命硬,专业抱腿。”

    龙飞扬拍了拍他的肩。

    “有前途。”

    “等会儿抱紧点,别抱错。”

    王有白一愣。

    “还有别的大腿?”

    零号抱起四号。

    “潭边有另一个龙飞扬。”

    四号补了一句。

    “那个不好吃。”

    花骨脸都绿了。

    “你还品过?”

    四号摇头。

    “水说的。”

    门外。

    白雾向两边分开。

    远处后山,第四盏灯烧成了白色。

    灯下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青衣。

    长发。

    手里拿着一枚水脉令。

    他隔着雾,朝柳一山行了半礼。

    “师父。”

    “祖海卦开完了?”

    “那就请贵客入潭吧。”

    柳一山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没喊徒弟。

    也没喊潭主。

    龙飞扬往前走。

    脚刚跨过门槛,怀里的小熊又传来陈梦辰的声音。

    这一次,她在哭。

    “龙飞扬……”

    “我看见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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