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孩转过了头。
灯光迷离,音乐嘈杂。
但她的眼神,却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精准地穿透了这一切,落在了龙飞扬的脸上。
龙飞扬咧嘴一笑。
他端起面前的啤酒,冲着吧台的方向,遥遥地举了一下。
女孩没什么反应。
她只是放下了手里的威士忌酒杯,站了起来。
黑色的皮夹克,勾勒出她劲瘦而充满爆发力的身形。
她一步一步,朝着龙飞扬的卡座,走了过来。
周围疯狂扭动的人群,在她面前,自动地分开了一条路。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气场,将所有的喧嚣,都隔绝在外。
龙飞扬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这女人,有点意思。
女孩走到卡座前,停下脚步。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还懒洋洋靠在沙发上的男人。
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阿秀?”
龙飞扬歪了歪头,试探着,叫出了一个名字。
他觉得,他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张脸。
有那么一点点熟悉。
但又想不起来。
女孩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你认错人了。”
她的声音,和她的眼神一样,又冷又硬,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
“是吗?”
龙飞扬摸了摸下巴。
他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凑近了一些,仔细地打量着女孩的脸。
“不可能啊。”
“长得这么像,连这股子,看谁都像欠你八百万的劲儿,都一模一样。”
“你俩不是双胞胎吧?”
女孩的眼神,更冷了。
她看着龙飞扬那张,带着几分戏谑的脸,缓缓地,抬起了手。
“我再说一遍。”
“你,认错人了。”
话音未落。
一道寒光,从她的袖口里,猛地射出。
直取龙飞扬的咽喉。
那是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
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
显然,淬了剧毒。
龙飞扬的身体,还靠在沙发上,动都没动。
他只是伸出了两根手指。
精准地,夹住了那根,距离他喉咙,只差不到一公分的毒针。
“啧。”
龙飞扬看着指尖那根,还在微微颤动的银针,撇了撇嘴。
“脾气这么爆。”
“一言不合就动手。”
“看来,真不是阿秀那丫头。”
女孩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没想到,自己这志在必得的一击,居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就化解了。
她手腕一抖,就想抽回银针。
却发现,那根细细的银针,被对方的两根手指夹住,纹丝不动。
女孩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惊讶。
但,也仅仅是一丝。
下一秒。
她猛地松开了手,身体,向后飘退。
同时。
她张开嘴,对着龙飞扬的方向,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一股粉红色的,带着奇异甜香的烟雾,从她口中,喷涌而出。
瞬间,就将整个卡座,都笼罩了起来。
“咳咳咳!”
“什么味儿啊?”
“我……我的头好晕……”
卡座周围,那些还在疯狂摇摆的男男女女,闻到这股甜香,只是短短几秒钟。
就一个个,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着,倒在了地上。
整个酒吧,瞬间,乱成了一团。
尖叫声,哭喊声,响彻云霄。
粉红色的烟雾中心。
龙飞扬依旧,稳稳地坐在沙发上。
他看着眼前,这片足以让宗师都瞬间毙命的毒雾。
非但没有躲。
反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副样子,不像是在吸毒,倒像是在品尝什么,人间美味。
“嗯……”
他咂了咂嘴,脸上,露出了一个,回味无穷的表情。
“味道不错。”
“甜而不腻,入口绵柔。”
“就是后劲儿,有点冲。”
飘退到数米之外的女孩,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她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震惊”的表情。
这……这怎么可能?
这可是苗寨秘传的“七步断魂香”。
别说是人,就算是一头大象,闻到一丝,也会在七步之内,化为一滩脓血。
可他呢?
他居然,把这毒雾,当空气给吸了?
还……还他妈的在品鉴味道?
“你……”
女孩看着那个,一脸享受的男人,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冲击。
龙飞扬又吸了一大口。
将周围最后的一丝粉红烟雾,都吸进了肺里。
他打了个饱嗝。
这才抬起头,看向那个,已经彻底傻掉的女孩。
“还有吗?”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再来点。”
“刚才没尝够。”
女孩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她看着龙飞扬,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骇然。
声音变得愈发阴冷。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
龙飞扬伸手指了指自己,“一个路过的热心市民。”
“你又是谁?”
“为什么要杀我?”
女孩冷笑一声。
“杀你?”
“不。”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充满了,侵略性和贪婪。
“我是来抓你的。”
“把你带回去。”
“哦?”
龙飞扬的眉毛,挑了一下,“带回去干嘛?给我介绍个工作?”
女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他,那双冰冷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火焰。
能肉身硬接淬毒银针。
能把“七步断魂香”当补品吃。
这种体质……
简直就是,传说中,最完美的……
就在这时。
“阿兰!”
一个清冷的,带着几分不悦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嘈杂的酒吧里响起。
声音不大。
却压过了所有的音乐和尖叫。
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龙飞扬和那个黑夹克女孩,同时一愣。
齐刷刷地朝着声音的源头看去。
只见酒吧的门口。
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穿着黑色练功服的中年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