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子的声音,像一把带着冰碴的锤子,砸在喧嚣的酒吧里。
那个叫阿兰的女孩,身体猛地一僵。
她脸上的冰冷和杀意,在看到门口那个男人的瞬间,土崩瓦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被家长抓了个正着的惊慌和心虚。
“龙……龙叔叔。”
她小声地喊了一句。
龙飞扬也看清了来人。
黑色练功服,身材挺拔,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得像鹰。
龙十七。
这家伙怎么来了。
龙十七没有理会龙飞扬,他迈开步子,一步一步,朝着卡座走来。
他走得不快。
但每一步落下,周围那些疯狂扭动的人,都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自动让出了一条路。
酒吧的音乐依旧震耳欲聋,可他所过之处,却仿佛一片死寂。
他走到卡座前,停下。
目光,落在了那个低着头,不敢看他的女孩身上。
“胡闹。”
龙十七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阿兰的肩膀,缩了一下。
她抬起头,指了指地上那些,还在抽搐,口吐白沫的男男女女,小声地辩解。
“龙叔叔,这些家伙都是坏人。”
“刚刚我要是不动手,他们……他们就要欺负我了。”
龙十七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我说的不是这个。”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了,那个还一脸看戏表情的龙飞扬。
“你最大的错误,是不该对他,动用神识。”
“啊?”
阿兰愣住了。
龙飞扬也愣住了。
神识?
那是什么玩意儿?听起来好像很高端的样子。
“为什么?”阿兰不解地问,“我只是想看看,他到底是什么人。”
龙十七看着她,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那是一种,混杂着失望和后怕的复杂情绪。
“你知道你犯了多大的错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如果惊动了‘那些东西’,别说你,就算是我,也保不住你。”
阿秀的脸色,刷的一下,白了。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龙飞扬听得一头雾水。
什么神识,什么那些东西,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
他刚想开口问问。
龙十七的目光,已经转到了他的身上。
那眼神,比刚才看阿兰时,还要冰冷,还要严厉。
“你。”
“立刻,离开京都。”
“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龙飞扬撇了撇嘴。
“我凭什么听你的。”
“我来京都有我自己的事,八月十五的约,你忘了?”
提到“八月十五”,龙十七的眼神,变得更加凝重。
“就是因为这个,你才更要马上走!”
他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龙飞扬的肩膀。
那力道,大得惊人。
“想活命,就现在,立刻,滚出京都!”
龙飞扬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有些火大。
他甩开龙十七的手,皱起了眉头。
“你先把话说清楚。”
“神识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她不能对我用?”
“还有,你说的‘那些东西’,又是什么?”
龙十七还没来得及回答。
旁边的阿兰,已经用一种,看外星人似的眼神,看着龙飞扬。
“你……你连神识都不知道?”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一个能把“七步断魂香”当空气吸的猛人,居然不知道神识是什么?
“我应该知道吗?”龙飞扬反问。
他看着龙十七和阿兰那一脸震惊的表情,忽然来了兴趣。
他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
“喂,龙十七。”
“你跟我说说,修仙这玩意儿,到底是怎么划分等级的?”
“筑基之上是金丹吧?金丹完了是元婴?再往上呢?”
“是不是跟打游戏升级一样,有个经验条什么的?”
“还有你们说的那个灵石,跟人民币的汇率大概是多少?一比一百还是一比一万?”
龙飞扬一口气,问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整个卡座,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龙十七,呆住了。
阿兰,也呆住了。
两人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龙飞扬,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刚从山顶洞里跑出来的野人。
半晌。
阿兰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指着龙飞扬,结结巴巴地问龙十七。
“龙……龙叔叔。”
“他……他到底是怎么修炼到现在的?”
龙十七没有回答。
他脸上的愤怒和严厉,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头痛。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师父会说,这家伙是个天大的麻烦。
一个实力强横,却对修仙界常识,一无所知的怪物。
把他扔进京都这个漩涡中心。
这不叫历练。
这叫投食。
“呜——呜——”
就在这时,酒吧外面,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警笛声。
“没时间解释了。”
龙十七脸色一变,一手一个,抓住了龙飞扬和阿兰的胳膊。
“先离开这里。”
话音未落。
龙飞扬只觉得眼前一花。
整个人像是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包裹着,瞬间,从喧嚣的酒吧里消失。
下一秒。
三人已经出现在了,一条僻静无人的小巷里。
晚风,吹过。
龙十七松开了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着龙飞扬,一字一顿地说道。
“京都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
“你再不走,八月十五之前,你就得去见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