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油机发出突突的声音。
船底碰到芭蕉屿外面的浅滩,碰碎了一片死珊瑚。
高建军站在船头,手里拿着一把纯机械供弹的八一式轻机枪。
“老大,前面就是三号锡矿的旧船坞。”
林枫没有开口,低头把右手腕上缠着的带血的半截鞋带又收了收。
岸上废弃的龙门吊只剩下框架,已经生锈了。
船坞的大门打开之后,里面没有一点灯光。
陈默趴在驾驶室顶部,用纯光学八倍镜观察:“有两个暗哨。左边的是在起重机驾驶室内,右边的是在废铁堆后面。都有外骨骼。”
“天龙。”林枫叫了一声。
徐天龙背着二十公斤的铝热剂,磁铁矿粉,手里拿着老式步话机的发电柄,气喘吁吁地说:“在呢!这个比打字机还累,我胳膊都快脱臼了。”
“秦川那边怎么样了?”
徐天龙停下手里的动作,“修罗殿的三艘快艇已经把南面水道给堵死了。秦队长说,连带鱼都游不出去。”
“靠岸。”
巡逻艇直接冲上碎石滩,船头犁出两米多深的泥沟。
林枫第一个下了船。
“陈默,点名。”
“收到。”
船顶上响起了两声沉闷的枪声。
没有火控计算机辅助的情况下,完全依靠老狙击手的经验。
八百米之外,龙门吊驾驶室的玻璃被撞出一个缺口,里面的黑雨衣死士直接摔了出去,砸在水泥地上,外骨骼的金属支架摔成了两截。
废铁堆之后,另一人刚举起来电磁枪,第二发12.7毫米穿甲弹就到了,一下就把人和枪一起轰进了铁渣堆里。
“建军,轰门。”
“行!”
高建军把轻机枪往背上一扔,拿起老式火箭筒,单膝跪在泥水里。
轰!
一枚火箭弹带着烟尘,直接射到了老船坞半掩的防爆铁门上。
火光炸开之后,气浪将碎铁皮吹到了外面。
船坞里马上就有急促的脚步声。
十二个穿着“八咫乌”外骨骼的黑雨衣死士冲了出去,手中握着的单兵磁轨步枪只举到一半。
“天龙,给它们多加一点料。”高建军把发射筒扔掉后拿起八一式机枪进行扫射。
哒哒哒!
普通钢芯弹射到外骨骼胸甲上会溅起很多火星。
那些死士不找掩体,顶着子弹往前冲,步幅一致得像是被尺子量过一样。
“来了来了,我今天做的是撒胡椒面的工作。”
徐天龙猫着腰跑到船坞上风口排风扇百叶窗前,拉开后面的帆布包,将二十公斤高纯度磁粉倒入正在高速运转的工业抽风机中。
嗡:
抽风叶片反向转动。
一团团黑乎乎的金属粉尘混着海风一下子充满了整个船坞大厅。
走在最前面的四个死士的动作一下子停了下来。
他们的大腿外侧液压轴承,磁悬浮关节缝隙中全都是强磁性铁粉。
滋~!
电火花从他们的膝盖,手肘处的护甲下面冒出来。
“关节卡住了。”一名武士用日语大叫。
“什么样的高科技又如何呢,还不是害怕沙子!”高建军大步走到前面那个死士的面前,一脚踢到了他的胸口。
那家伙很重,整个人包括铠甲一起向后倒去,后脑勺撞到了水泥台阶上,好一会儿都起不来。
林枫从高建军身边一闪而过。
手里面没有枪,只有一把冷锻三棱军刺。
他用死士卡住的机械膝盖做为支撑点向上跳去,军刺顺着对方头盔与颈甲之间不足一厘米的空隙刺了进去。
拔出之后带起一串血珠。
李斯在后面跟着,手里拿着三把柳叶刀,贴着死士的后背走。
刀尖一挑,外骨骼上裸露的黑色高压油管就被割开了,滚烫的液压油喷了一地。
失去动力的外骨骼就变成了一副几百斤重的铁棺材,将里面的死士固定住。
五分钟不到。
船坞大厅里只听得到金属碰撞的声音。
林枫把军刺上的血弄干净之后就来到了船坞里面维修的地方。
铁门没有上锁。
里面有一股福尔马林和血腥气。
周铁山被铁链吊在起重钩上,本来空着的右裤管已经被扯破了,只剩下左腿膝盖骨肿得很高,血液顺着脚尖流下来,在地上形成了一滩水洼。
穿黑色紧身作战服,左脸有刀疤的日本男人站在行刑架旁边,拿着一把嗡嗡作响的武士刀。
三足乌行动组组长,鬼丸。
鬼丸一听到有人开门就马上转过头来,震动刀已经横在了周铁山的脖子上:“不准动!再往前走一步的话,我就割开他的喉咙。”
林枫停了下来。
周铁山吊在半空中,迷糊之间睁开眼来,看见林枫之后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林……林小子?你怎么会来这里的……滚蛋,这是个陷阱……”
“老班长,省点力气。”林枫对他说,“我带人来接你回家。”
“回家还想回家?不准走!”鬼丸狞笑着,左手按在腰间的电磁脉冲起爆器上,“我已经取了老人的血液样本,你们这些猪……”
砰!
维修间顶部的通风管道盖板被子弹打穿了。
陈默的手枪从破洞的地方露出了一点来。
子弹从周铁山耳边飞过,直接打中了鬼丸右手的腕骨。
高频震动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在水泥地上刻出一道很深的痕迹。
鬼丸惨叫一声,左手刚要去抓地上的刀。
林枫已经来到他的面前。
一记贴山靠直接撞在了鬼丸的胸口上。
咔嚓~
胸骨破碎的声音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鬼丸飞出去之后撞到了旁边的器械架上,嘴里涌出了带泡沫的血水。
林枫走到他的身边,一脚踩在了他的左手之上,军刺也一并刺进了他的手心里,并且深深的钉在了水泥地上。
“啊,”鬼丸疼的全身抽搐。
高建军,李斯两人冲了进来。
“老周。”高建军眼眶立刻就红了,爬到铁架上把铁链解开了,小心地将周铁山放了下来。
李斯打开了银色医疗箱,剪开了周铁山的衣服,脸色立刻就很难看了:“给注射了高浓度的神经毒素,是想让他的身体产生应激抗体。马上进行换血。”
“抽我的。”高建军直接卷起袖子说,“老子是O型血,管够!”
“闭嘴,出去把抓到的活口拉进来。”李斯不看周铁山,直接给周铁山扎了静脉,“这个老人是RH阴性血型,你给它输血就是找死。我在飞机上备有血浆。”
十分钟之后。
船坞上临时搭建的急救点。
下午的阳光穿透了破损的铁皮屋顶照射进来。
周铁山躺在这张行军床上,胸膛一起一伏的渐渐平稳了下来。
旁边的水泥地上,鬼丸以及三个没有死去的黑雨衣死士也被剥去了外骨骼,被绑在了一起,就像一排死狗一样。
李斯戴着沾满鲜血的橡胶手套,手里拿着一把骨锤,一把钢钳,在拆除鬼丸后颈处的贴身护甲。
“不可以乱动,这个和你的延髓是相连的。”李斯说话很平静,就像是在菜市场里选肉一样,“我一抖手,你就得一辈子眨眼睛来讲话了。”
咔嚓。
护甲打开。
陈默在一旁擦拭着枪,低下头来看了看,然后皱起了眉头。
鬼丸的后颈脊椎骨的缝隙中并没有芯片,只有一枚透明的玻璃微型胶囊。
胶囊只有米粒大小,里面装的是半管暗红色粘稠液体,并且紧贴在中枢神经丛上。
李斯又把另外三个死士的后领掀起来。
一样。
每个人的后颈都有一个大约两寸长的老伤疤,里面全是红水胶囊。
“这是什么玩意儿?”高建军凑过来,拿刺刀尖戳了戳其中一个死士的后背,“自尽用的毒牙?不对,毒牙不都藏后槽牙里吗?哪个孙子能拿嘴咬着自己后脖子?”
李斯用镊子夹起那枚胶囊,并没有强行拔出:“不是让它们自己咬的。胶囊的外壳是由可生物降解材料制成的,每隔七天就会有一层被溶解掉。定时开启基因项圈。”
地上的鬼丸突然发出嗬嗬的怪笑,满嘴的血沫子喷了出来。
“算你识货……”鬼丸独眼盯着天花板,“没用的,杀了我也无济于事。”
林枫蹲下身来,拿了一桶海水浇在鬼丸的脸上:“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鬼丸被呛得咳嗽不停,眼中的病态狂热之中还掺杂着说不出来的一种恐惧。
“三泽大人,岩崎大人……”鬼丸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列岛沉没之前,三大财阀从富士山里把‘净化计划’剩下的毒株带走了……”
徐天龙在一旁用万用表测量外骨骼的电路板,听完之后抬起头说道:“你们是傻了吧?净化病毒的疫苗我们早就已经研制成功了,你们还留着破烂的东西能吓唬谁。”
“并不是用来炸毁你们的……”鬼丸苦笑着,眼角竟然流下了浑浊的泪水,“财阀老爷们知道那个东西对华夏已经没有用了,所以就让住吉医疗的专家修改了分子结构……制造成一种慢性基因崩溃毒药。”
船坞里面很安静。
只有海浪撞击礁石的声音在外面。
“是什么意思呢?”高建军愣在那里。
“所带领的三千名死士,两万多名岩崎重工的工程师以及我们的妻儿老小等……”鬼丸说话的时候声音非常颤抖,“上船的第一天,所有喝的淡水里面都有这种毒药。”
李斯手中的镊子停在空中,“没有解药吗?”
“没有可以根除的方法。”鬼丸吼道,脖子上的青筋鼓了起来。
“只能用抑制血清来控制!每隔七天就要到‘新大和公社’的配给站去打一针抑制血清。如果不打的话,或者后颈的胶囊过期破裂了,在三个小时内全身血管就会溃烂,七窍流血变成一滩脓水。”
另外三个被绑起来的死士听到这话后,身体同时剧烈颤抖了一下,把头深深地埋在胸口,大气也不敢出。
“在公社里,钱是没有用的,只有血清才算是钱,生命。”
鬼丸笑得很难看,“我们为什么不怕死呢?明明知道你是天刃还要往上冲,为什么呢?如果我能在战场上活着,如果我不后退,那么下个星期我的克拉联邦隔离营中的妻子和五岁的儿子就得不到血清了。”
啪~!
高建军上去就是一脚,直接踢在了鬼丸的右脸之上,把鬼丸的鼻梁骨踢得咔嚓作响,整个脸部紧紧地贴在了满是机油的水泥地上。
“我糙你祖宗!”高建军气得浑身发抖,唾沫星子喷了鬼丸一头。
“你们国家都他妈被火山炸没了!那帮财阀老爷揣着八千亿美金跑出来,不想着怎么安置活下来的老百姓,先把自家老少爷们当狗一样拴起来?这就是你们天天喊的大和复兴?!”
鬼丸嘴里吐出一颗带血的槽牙,眼神空洞如死人。
“在三泽大人和岩崎大人的观念中,列岛就是个旧壳子……”鬼丸自言自语道,“没有跑出去的一亿平民就是旧壳子里的灰尘。只要获得了克拉联邦的主权,借巢重生又怎么样……”
“真是见所未见。”徐天龙将手中的万用表摔在地上,骂道,“以前见过的反派最多也就是祸害他人,这群孙子倒好,一狠起来连自己祖宗十八代都给算上了。资本家看了之后都要马上买站票逃跑。”
林枫站起身来,没有再看鬼丸一眼。
“李斯,这毒能不能解。”
“刚才从他胶囊里取了一些液体来看了一下。”李斯脱下手套,把它们扔进了医疗垃圾袋里,说,“就是NPC-19失活蛋白壳里掺了重金属螯合物,用来吓唬外行人的。
回去给我找一个实验室,用国产的二巯基丙**钠和维生素C,三块钱就可以给它们洗干净。”
鬼丸猛然抬头,眼睛都要凸出来了:“你说的是什么呢?三块钱吗?不可能!住吉大人说是神之诅咒,每一支血清都要耗费上百万美元才能提取出来……”
“这是欺骗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用来获取利润的商业垄断。”
李斯冷眼看着他,“你们拿命换来的所谓的神药,成本都不如一瓶生理盐水高。”
鬼丸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紧接着喉咙里发出一阵破风箱一样的呜咽声,头重重地撞在地上之后就不再出声了。
行军床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咳,咳,咳!
“老周。”高建军马上跑了过去。
林枫大步流星走到床边,单膝跪下。
周铁山脸上的青紫已经消退了很多,他一把抓住了林枫的右手,枯瘦的手指触到了林枫手腕上缠绕着的一半军靴鞋带。
老头的眼眶马上变得湿润起来。
周铁山的声音很沙哑,像是砂纸磨铁一样,“侦察一连的死扣你还记得吧。”
“石磊班长教的,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林枫反手抓住了他冰凉的手,“小刘他们六个,一会儿船来了我们就一起去东海。”
周铁山摇摇头,手指深深的刺进了林枫的身体里:“先不要管我……让我把话说完……昨天夜里他们把我拖到船坞的时候,我听见鬼丸和上面通话……”
“慢点说。”
“把一些特殊的建筑材料运往克拉联邦首都新星港……”
周铁山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南洋华人商会的王会长以及十几位曾经帮助过我们华盾修码头的老华侨都被他们扣押在那边了!这群畜生说要用老华侨的生命来为新特区祭旗,并且要把整个克拉联邦‘换壳’!”
林枫眼睛一眯,道:“换壳?”
“林队,过来一下。”
角落里,徐天龙突然大叫一声。
不用电脑,把从鬼丸头盔里取出的一块离线微缩胶片装到光学瞄准镜的镜筒前面,在后面用手摇手电筒照射出强光之后,投影到白墙上。
墙上有很多密密麻麻的工程结构图。
图纸上面用倭文写着五个大字:大鸟居工程。
“这并不是一般的建筑图纸。”
徐天龙指着图纸底部的坐标说道,“这里是马六甲海峡南端咽喉处,克拉联邦首都新星港的地下管网,海底锡矿结构。
除了地面上的港口收购之外,还在海底锡矿之下挖出一个直径两公里的地下空间。”
李斯走过去看了看图纸旁边标示的化学分子式之后,脸色大变:“这是富士山底部‘摇篮’系统缩小版的样子。把当年造成东亰大地震的地壳共振激发器的设计图拿了出来,打算安放在马六甲海峡下面。”
“他娘的。”高建军骂了一句粗话,“这群疯狗是想把马六甲海峡也给炸毁了吗?”
“不是爆炸倒塌,而是被绑架。”
林枫看着墙上的投影,冷冷地说:
“等机器装好了之后,全球一半的航运命脉就掌握在了三大家族手中。不听话的话,就会让马六甲海峡发生八级海啸。”
船坞外面忽然传来三声短促的汽笛声。
秦川带着修罗殿的接应船队到了。
杂乱的脚步声顺着碎石滩涌进来。
秦川走在最前面,左眼戴着黑色护目镜,右腿微跛。
他看了一眼行军床上的周铁山,又低头扫过地上像死狗一样的鬼丸四个。
“殿主。”秦川单手按在雷明顿步枪托上,“外海都封死了。七号站那边的小刘他们六个,我也让人用裹尸袋收敛好了,就停在南码头。”
高建军走过去,一把揪住鬼丸的后脖领子,将他从水泥地上拖起来:“老大,这四个杂碎怎么弄?刚才在七号站,你可是说过要把他们填进地下油库的!”
鬼丸满脸是血,听到油库两个字,独眼猛地睁大:“你……你们要干什么?我全都招了!”
林枫没有看他。
他从胸前挂着的四个纯机械引信铝热剂手雷里,摘下来两个,随手扔给秦川。
秦川伸手接住。
沉甸甸的。
“把大厅里那十具尸体,连同这四个活的,全拖上快艇。”林枫声音不高,“运回七号站。”
鬼丸拼命扭动身子,用生硬的中文大叫:“我们是战俘!你们在联合国签过准则的,不能虐杀战俘!”
“你们穿黑雨衣拿电磁枪打民用救援站的时候,没挂军旗,也没报番号。”
林枫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
“按公海条例,无标识武装袭击视同海盗。”
他抬起眼皮,看了秦川一眼:“七号站的工具间下面,有座五百吨的战备柴油库。老周怕资敌,留了暗记让我们炸掉。”
秦川握紧手里的铝热剂手雷:“明白。”
“把他们十四个全塞进油罐夹层里,把铁板焊死。”林枫说,“小刘他们六个在上面看着呢。把火点亮一点,给兄弟们照个路。”
“是!”
秦川一挥手。
八个修罗殿的黑衣队员冲上来,拿浸了水的麻袋直接套在鬼丸四个脑袋上,用铁丝绕着脖子拧了两圈,拖着腿就往外拉。
水泥地上拖出四道长长的血印子。
大厅里那十具还卡在几百斤外骨骼里的尸体,也被人用撬棍撬起来,哐当哐当地往快艇上扔。
鬼丸在麻袋里发出闷哼,两只脚在碎石滩上乱蹬,很快就被扔进了底舱。
半个小时后。
北面十五海里,七号救援站的方向。
轰隆——!
一声闷响顺着海面传了过来。
脚底下的碎石滩都跟着震了一下。
紧接着,一团黑红色的火柱顶破热带的乌云,直冲上两百米高的半空。
五百吨战备柴油混着铝热剂,把那座残破的岸基站点连同下面的山体炸塌了一半,滚烫的油火顺着悬崖往下淌,在海面上烧出一大片熄不灭的火海。
高建军站在船坞门口,望着北面通红的半边天,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周铁山躺在行军床上,听着远处的爆炸声,眼角流下一行浑浊的泪。
“炸得好……”老头抓着床沿,嘴唇直哆嗦,“小刘他们……不冷了……”
林枫转过身来给周铁山把毛毯掖好。
“李斯,联系暴君,派出东海医疗专机到兰卡威外海接应,将老周和小刘的遗体运回国内。”
“那么你自己又怎么样呢?”
周铁山拉住林枫的衣袖不放,“新星港现在都是三足乌的人,当地的警察,军队都被他们下了毒控制住了,你们这几个没有重武器……”
林枫轻轻拍了拍老班长的手背,把那块上海牌老怀表放回了周铁山的手心里。
“表没有停下来的,老班长。”
林枫站起来,拉了一下八一杠的枪栓。
“既然这些寄居蟹嫌海里的水不够热,我们就去新星港,连壳带肉一起给他们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