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妞叹了口气，而后笑了，“好，往后我去哪儿都带着你。”
她不认为方宜染此举是在讨好自己，用赵暖教给她的思维方式想：方宜染很聪明。
当然，自己也确实需要她。
她是夫人身边唯一的丫鬟，娘亲又跟夫人是金兰姐妹，自己只要不作死，往后的前途不可限量。
开荒分组的当天晚上，夫人把自己跟小姐少爷们聚集在一起，细细分析了白天的事儿。
方宜染、史青阳两人尤为特别。
夫人跟小姐们的想法一样，也有意将方宜染放到自己跟前。
大妞自己也明白，跟小姐、四妞相比，她的短板非常明显。
方宜染放在自己跟前，既可做良师，亦可为益友。
赵暖这么多年早已养成习惯，孩子在身边时便耳听八方、眼观六路。
所以她听到大妞跟方宜染的话后，内心是高兴的。
高兴大妞懂自己的苦心，也高兴自己没看错方宜染。
于是赵暖说道：“原来是这样啊。那你们俩别心疼粮食，不要省。天气冷，消耗大，那粥就再稠些。粮食够不够的事儿你们别管，由我来操心。”
“还有妍儿、宁安、宁煜你们该严厉就要严厉，吃食用具上也要尽量满足。”
“四妞，工具方面你要加把劲儿，若是有人不听话，直接收拾。”
“你们都记住了，粮食银钱方面我不需要你们担心。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你们放手去做。娘跟赵家山，永远是你们坚强的后盾。”
孩子们这么给力，大人当然要做他们最坚强的后盾。
她也相信自己教养出来的孩子的品格，他们比谁都珍惜赵家山跟自己的羽毛。
通往随州城的路口，一队马车停下。
“这雪真大呀！”苏和泰跳下马车，小腿就陷进了雪里。
前几日越走雪越小，还正开心呢。
谁能想到从前天下午开始这雪就越来越大。今日走到这随州路口，积雪竟然已没过小腿肚。
白如霜裹着一件烂棉衣，哆哆嗦嗦地跑到前面来：“苏老板，这距离随州还有多远？”
苏和泰指着前面两山夹着的入口：“从这条路进去直直走，八十里。”
“那不远了，不远了。”
苏和泰笑笑：“可越往里面走，那雪就越深。”
艳云也下车来了，听到两人谈话后，他笑道：“雪深不怕，总比在外面没有活路强。”
要不是宫里娘娘多少护着，他们那土屋也会像邻居一般，一茬一茬的换人。
苏和泰点点头：“那倒也是。随州城你们就去吧，我保证，它比大宏任何地方都要好。”
听到苏和泰这话，不仅艳云与白如霜兄妹越发期待，就连后面马车坐着的其他人也好奇起来。
这随州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传言说它贫瘠苦寒，没有田地，百姓以烧炭为生。
冬日野狗靠吃人肉养活，活下来的人春日没粮食的时候又吃掉野狗。
可听苏老板的意思，竟像世外桃源一般。
他们听宫中娘娘的话，以报娘娘庇护之恩。
可现在看来，娘娘是似乎给他们都找了个好去处，以此让身处深宫的女儿或是姐妹放心。
不过片刻，这些人又沉默了。
这代表他们与在宫里做工的亲人，再无相见之日。
艳云察觉出众人低落的心情，安慰道：“你们好好活着，她们才安心。”
有人艰难笑笑，放下车帘。
往好处想，至少自己家中不曾卖儿卖女，也不曾饿死人，不是么？
休息了半个时辰，苏和泰再次上马扬鞭：“走了。早一日赶到，就早一日安心。”
初六午间，随州守城士兵远远看到城外洁白的雪地上出现一行队伍。
等队伍走近他们才发现，竟是商队。
领头四五匹马，后面还跟着“一、二、三……”守城的士兵用手挨个点数。
“你数个球啊！”白昭野一巴掌拍在守城士兵的头上。
“白小将军。”守城小将摸摸自己的头，有些紧张。
小将军是什么时候到的，自己竟然不知。
白昭野眼睛一瞪：“说词啊！”
年后聂将军跟白昭野分了家，白日她带她训出来的人守城，晚上聂将军带自己的人守城。
见自己的人这般木愣，白昭野气得不行。
“啊，哦，哦。”守城小将舔舔嘴唇，将手中长枪猛地顿地给自己壮胆。
“前方所来何人！速速报上名号！”
“啪！”
“哎呦！”
“你唱戏啊，还报上名号！”白昭野见一里开外的商队并未停下脚步，就知道人家根本没听见。
“让开！”白昭野推开士兵后，气沉丹田。
“前方何人，立即停下！若有违抗，斩立决！”
说完，她抽出背上弓箭。
搭箭挽弓，一气呵成。
苏和泰震惊的看着前方城墙，曾经破烂的城墙不知何时变成十丈高。
城墙上隐约有人在喊话，声浪震得两边山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又传来破空声，接着一支箭矢就扎在了马蹄前。
马儿吓得嘶鸣，苏和泰好不容易稳住马匹，才发现自己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莫非是聂将军？
否则怎会有如此臂力，还有如此准头。
苏和泰不知道的是，城墙上白昭野也被吓一跳。
“小将军……聂将军说您得收着些力道。”守城士兵语气很幽怨。
刚刚小将军推他那一把，他后腰直接撞在了后面的城墙上。
“你别告状，我想着还有这么远，已经收着力道了。”白昭野此时露出属于孩子的一面，下意识就有些撒娇的意思。
守城士兵微微后退两步，他可见过小将军撒娇时拦腰抱住她爹，差点将她爹勒岔气的画面。
“小将军威武神猛，属下怎么会告状。不过您还快去报告给聂将军吧。”
“哦，对！”白昭野很有自知之明，“我才十岁，守城操练还行。有外人来还是得报告给聂将军跟各位大人才行。”
说着，她就“噔噔噔”地跑下城楼了。
见白昭野走了，士兵打起精神来。
今天自己的表现的确有些差劲儿，给小将军丢脸了。
“咳咳”他咳嗽两声，并脚挺胸站得笔直。
可不能再让来人将自己看扁了，让小将军在老兵那边抬不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