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和泰下了马,举着双手来到城门前。
见城墙上是生面孔后,便扬声喊道:“军爷,鄙人姓苏,乃是苏家行商的人,还请军爷帮忙禀报给聂将军。若将军不在,刘大人、崔大人、周家公子也都行。”
“你等着吧,我家小将军已经去禀报了。”士兵在城楼上提气后才回复,声音却不如白昭野洪亮,顿时有些泄气。
“多谢军爷!”苏和泰无半点皇商的傲气,对着城楼拱手。
赵暖与聂松接到消息后联袂而来,恰好听到了苏和泰的声音。
其实赵暖已经不记得苏和泰的嗓音了。但她一听说是苏家,便想到来人必定是相熟的。
聂松连忙吩咐守城士兵开门。
士兵们很是谨慎,没有开城门,而是开了旁边只容一人进出的小门。
聂松探头一看,果真是苏和泰。
“苏老板!好久不见。”
他连忙跨出城门,赵暖也紧随其后。
而白昭野手持长枪侧立在一旁,警惕地盯着苏和泰。
出了城门,聂松下意识放缓步伐,等赵暖跟上。
苏和泰则敏锐地察觉到聂松落后了赵暖半步,心里就有了计较。
只见他先拱手,将已经到嘴边的“聂将军”往后挪了挪。
说道:“赵娘子、聂将军,好久不见。”
赵暖也与他拱手回礼:“上次与苏老板相见还是在九年前了!只是如今正值寒冬,你怎会在此时来随州城?”
苏和泰指了指身后远处的车队:“承蒙贵人托付,送几户人家来随州安家。”
赵暖马上就懂了:“那咱们进城再说?”
贵人,那便是宫中娘娘。
虽不知娘娘送来的是何人,但对随州城来说,有人来就是好事。
听了赵暖的话,聂松喊了一声:“白小将军!”
白昭野立正:“是!”
然后她一挥手,就从城中小跑出一队士兵。
白昭野带着小队小跑向车队,步伐几乎一致。
见苏和泰在看,并且露出震惊的表情。
赵暖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苏老板不必紧张,例行检查罢了。”
“这……”苏和泰回头指着远去的小队,“那小将军面生,还有这些士兵都面生。”
赵暖对聂松一笑,示意他来。
聂松表情也同样骄傲:“那小将军你应该认识,她娘姓肖,她爹姓白。至于这些士兵,都是咱们随州城的年轻后生。不怕苏老板笑话,这些年轻的孩子才训练了不到一年,献丑了。”
苏和泰虽然就来了一次随州城,可后来的菊花炭生意苏家还是一直交给他的。
所以肖三碗、李奎这些人,他没见过,但心里门儿清。
特别是赵家菊花炭商行的掌柜肖三碗,存在感远远超过她男人白胜。
甚至在属下的回报中,他下意识模糊了肖三碗的性别。
直到刚刚聂松说起,他才反应过来肖三碗是女人,她还有个力大如牛的女儿白昭野。
苏和泰激动的伸手比划自己的身高,眼睛看看远去的白昭野,又看看聂松跟赵暖。
“她……她还没满十岁吧。”
“今年刚满十岁。”
“比……比比比我矮一点?”苏和泰不敢相信,“在我耳朵边的样子?”
“嗯。”聂松点头。
苏和泰是苏家人,从小生活自然是不差的。
他的身高在普通百姓之中,足以用鹤立鸡群来形容。
“哈哈哈”赵暖大笑起来,“苏老板不必害怕,昭野她娘幼年缺衣少食身高体重也不输男人,昭野这是遗传。”
苏和泰没见过肖三碗,但听手下说起过这个女人身材高大,他也没个确切印象。
听到赵暖这样解释后,他悄悄松了口气:“万中无一,就算是女儿身,也是个做将军的料。”
看来只是遗传个例,还有就是这女孩子一家跟赵暖亲近,吃食方面不缺。
聂松有些失望,他还以为随州城如此厉害,将孩子们都培养的如此高大呢。
赵暖跟聂松但笑不语,只退开两步,伸手做出相请的姿态。
苏和泰再次拱手,然后对赵暖说道:“赵娘子先请。”
赵暖点点头,率先迈步往城里走去。
聂松与苏和泰跟在她身后。苏和泰谨慎地落后赵暖一步,与聂松保持半步的距离。
白如霜跟妹妹艳云仰望随州城的城门,与想象中的破败有很大出入。
当兄妹俩看到远处跑来一队训练有素的士兵,顿时紧张起来。
马车里面的人也缩了缩肩膀,面朝里面看都不敢看。
官兵可不是好惹的,他们吃拿卡要,挥挥手就能要了普通百姓的命。
整齐的脚步声突然停下,马车里的人肩膀俱是一抖。
白昭野带着士兵停在了第一辆马车前,队形丝毫没乱。
白昭野神情严肃:“奉命检查,还请配合。”
艳云兄妹面面相觑,这小将的嗓音竟还带着不分男女的稚嫩。
“喂?”白昭野伸手挥了挥。
“哦哦,军爷随便检查便是。”艳云这才反应过来,吓出了一身冷汗。
她竟然在军爷面前发呆,幸好随州城的官兵脾气似乎要好些。否则刚刚就不是挥手,而是挥鞭了。
得到允许,白昭野点点头。
她听到车厢中的动静,以及车帘下露出的脚便询问到:“可否掀开车帘?”
这话可把大家都问傻了。
军爷办事还能如此有理?
好在艳云反应快,她连忙上前主动掀开第一辆马车的车帘:“军爷,车里坐的是我们家贵人送来随州城落户的普通百姓。”
马车里的人被光线晃了眼,也不敢抬手遮,更不敢与士兵们对视。
他们低着头,缩着肩,恨不得就地消失。
白昭野见他们这么害怕,也就没有深入检查,而是说道:“等会到了城门前,还请马车里的各位下来步行进城。”
“好好,没问题,我们都听军爷的。”白如霜哈腰点头,额头上不停的冒冷汗。
虽然知道随州城与娘娘有关,只不过看到官兵,还是会本能的害怕。
接着第二辆、第三辆,见车里面的人都如鹌鹑一样后,白昭野停下了。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