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越骑马顺着来时的路往东走,他没有走各种小道,而是尽挑坡坎林子钻。
林子密的时候就下马牵着,到了宽阔地带就骑马狂奔。
骁戎人再厉害,也只能封锁官道以及显眼的路口。
这漫山遍野的,总不能完全围了。
所以齐越在往随州的路途中,时不时会碰见一些避祸的百姓。
大部分人看见齐越后,都惊慌失措地开始逃跑。
也有小部分在看到他独身一人后,目光贪婪。
齐越是杀过人,见过血的,目光早就在不知不觉中变得与常人不同。
这些想要趁机打劫他的人,在看到他的目光后,全都不自觉的退缩。
十万大军从平安郡离开,足足用了五六天时间。
就在平安郡的百姓以为自己可以重回家园时,家的方向却冒出了滚滚烟雾。
“天呐!”
“这这该死的骁戎人!”
“娘,我们的家没了!”
“我的房子!我爹娘省吃俭用一辈子才给我买下来的房子!”
老人小孩都在哭,哭他们被焚毁的家园。
齐越一分一秒都没耽搁,以最快的速度回到随州城。
齐越能平安归来,赵暖无比高兴。
更何况他还完成了交给他的任务。
其实这是赵暖对他的考验。
所以当天齐越就留在了赵暖身边,各位大人议事的时候,他得以在一边旁听。
其他人得知泾阳府已经被丁猛控制起来,陈府也被陈烟儿控制后纷纷感慨。
“赵娘子,这次放我回来的人是丁指挥使的夫人——白梅。”
赵暖马上反应过来:“丁指挥使不愿意?。”
“丁指挥使也没有反对。”
孙嘉荫明了:“他没反对也没阻止,这是在让我们随州城拿出实际能力来啊。”
一边旁听的林静姝笑起来:“姐姐指定是喜欢丁指挥使这样的人。”
赵暖也笑:“那当然,有脑子的人谁不喜欢?”
丁猛没有强硬拒绝,也没有一股脑地就将全城百姓的性命系在随州城身上。
这说明他有脑子,也是真为百姓着想。
不过稍后屋里的人表情又变得凝重。
泾阳愿意与随州合作,这是好事儿。
可随州与云州都是小城,要如何帮到泾阳呢?
看到所有人都皱起眉头,赵暖站起来鼓励大家:“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屋里遇到异事的人越来越多。曾经咱们就赵家山那一座山头,后来我们有了随州城。
现在云州、平安郡都成了咱们的地盘,这事要放在十年前,各位敢想吗?”
刘臣率先摇头:“我做梦都不曾想到自己能平安活到老,随州城能有如今景象。”
崔利也长叹出一口气:“那时候每天一睁眼就想着怎么没在梦里死了呢?还要被折磨一天又一天。”
林静姝也双眼含泪:“在流放的路上,我想着能让姐姐给我安排一间木头房便好,可看看咱们如今,这是多好的日子啊!”
“对呀。”赵暖握紧双手的拳头,“所以只要咱们团结努力,心往一处使,没有干不成的事儿。”
“娘说的对,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妍儿跟宁安对视一眼,两人都将目光投向赵暖。
赵暖沉思了片刻:“那我先说说我的看法,各位大人仔细听听,有没有改进的地方。”
屋里所有的人都点点头,洗耳恭听。
“第一,咱们云州、随州这次虽然征调了将近两万士兵,但还处于训练阶段,没有作战的能力。若是将他们强行派上战场,只会平白丢了性命。”
聂松听了这话后皱起眉头:“赵娘子说的在理,可若是不抽调士兵去帮泾阳府守城,单凭丁猛卫所的两千多人,如何抵挡骁戎数万大军?”
赵暖看向齐越:“你往返的路线,能不能用来开展运输?”
齐越应声答道:“马车牛车可能不行,但人力与骡子没有问题。”
“这样的话,重弩便运不过去了。”赵暖皱起眉头,“那要不这样?咱们抽调五千弓箭手,这五千人由董景将军带队。”
聂松补充道:“将马匹全部让给这五千人,方便他们急行军,赶在骁戎大军之前到达泾阳。”
赵暖马上对妍儿下达命令:“妍儿,你马上启程去云州城,告诉何将军跟董将军我们的计划。顺便让运货的人告诉赵宁煜,让他立马下山。”
“好的,娘,我就去。”妍儿应下后转身对屋里众人行了一个礼,立马离开。
接着赵暖又看向齐越:“齐越,我给你两天时间,你组建一支从随州往泾阳运送兵器与粮草的队伍。”
齐越一时有些不敢相信,赵暖竟会给他下达这么重要的任务,激动喊了一声:“赵娘子!”
赵暖抬手阻止他说话:“你先听我说完。运输队至少要两百人,我会另外派给你一支百来人的护卫小队。若你做得好,往后粮草与武器都由你来运输。”
说完这话,她直直看向齐越问他:“你告诉我,能不能做到?”
齐越想都没想,他身姿挺拔,应声回答道:“我齐越定不负赵娘子之所望!”
“你有信心就好,那你先回家跟家人团聚吧。”
“哎,多谢赵娘子。”
“哎,等一下。”
“赵娘子还有何事?”
“你女儿今年有八九岁了吧?”
齐越闻弦而知雅意,马上说道:“我家姑娘今年九岁,儿子十二。”
“嗯。”她道,“你回去跟你妻子商量一下,若你们愿意,后日开始让你家姑娘跟着四妞,儿子跟着白昭野。”
这些孩子都是她为妍儿、宁安、赵宁煜三个孩子准备的力量。
如果说四妞、白昭野、肖雪芽等人是第一梯队,那齐越的儿子、女儿,他们就是第二梯队。”
齐越听到这话后喜不自胜,他都没来得及答谢赵暖,迫不及待的转头往家里赶。
当他跑回去跟妻子说了这事后,他的妻子狠狠拍了他几巴掌:“等赵娘子他们空闲下来,咱俩得带着孩子去道个谢。”
齐越有些不以为然:“啊?这不用吧?”
可没想到他妻子恨铁不成钢地扭住他耳朵:“你有本事得赵娘子青眼,所以赵娘子让你当上了官。可她庇佑咱们俩孩子,那就是人情,是善意。”
齐越转头看了看自己的家,说道:“可咱们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啊。”
“赵娘子缺你这点东西?咱们去,是告诉赵娘子,她的恩情咱们记住了。”
“嘿嘿嘿。”齐越一阵傻笑,“还是你考虑得周全,这家呀,离了你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