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州跟云州之间的路已修得格外通畅,妍儿脚程本来就快。
再加上她还是个孩子,心性跳脱,沿途遇到峡谷也懒得绕路走,开开心心沿着送货的滑索滑下去,不过两个时辰就到云州。
何临渊听了妍儿的话,伸手拍拍董景肩膀:“好小子,能得赵娘子青眼,说明你能力不弱。”
董景也没想到赵暖会让自己带兵援助泾阳,一时间激动的有些结巴。
“这、这、这……赵、赵娘子她、她真这么说的?”
“董将军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先前何将军把你留在身边,那是爱惜你的才能,不忍你折损在外面。如今咱们随州、云州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我娘这不一眼就看到您了。”
妍儿平时大大咧咧,也笑嘻嘻的,可她在随州这么几年从未出过大错,足以证明她不是表面上看着的那么天真。
就像刚刚这几句话,不仅夸了何临渊跟董景,还明里暗里告诉二人。
尤其是董景,他该感谢的是赵暖,是赵暖给了他出人头地的机会。
何临渊拍了拍还在傻笑的董景:“笨小子,还不赶紧道谢。”
董景马上对着妍儿拱手作揖:“少主的话我记住了,我董景此生必不负赵娘子与少主,不负随州跟云州城的百姓!”
随州聂松手底下的士兵不如何临渊麾下的,所以这五千人要从何临渊这边调遣。
何临渊一点没有多想,反询问妍儿:“赵娘子只要五千人吗?现在我们云州城的城防建设比先前还牢固,再加上有随州的物资供给,等闲是不可能被攻破的,再多抽调些人也无妨。”
妍儿摇摇头:“何将军的好意我替我娘心领了,但是您也知道我娘这个人,不喜欢慷人之慨。她说要抽调五千人,那就是确定在抽调这五千人后,咱们随州、云州依旧固若金汤,防御能力不会减弱太多。”
何临渊叹了一口气:“能被赵娘子护着,我何某也算是此生无憾了。”
这人无论在什么时候做什么事,都会优先想着自己人。
就算是争夺泾阳这么重要的一个地方,她都要以自己人安全为主。
妍儿小小的人在何临渊身边,背负着双手,气势也丝毫不差。
她说道:“其实我们也没有做什么,无非就是把人当人而已。说起来还要感谢沈大将军,说是保家卫国的战神,却要送一城人去赴死。”
“是呀。”何临渊也感慨道,“丁猛那人我了解不多,但绝对是条汉子。若说让他带领手下的将士为了百姓去赴死,我信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可偏偏沈将军要让他护着的百姓去受死。”
说到这里,何临渊摇头叹气。
他们这些做将军的不是不知道朝堂腐败,只是他们的信仰是保家卫国,保护百姓。
可笑的是,同为将军,沈云渺竟要让丁猛放弃自己的信仰,这怎能不让人恨?
抛开这些让人不开心的事,何临渊说起了最近发生的好事。
“少主,您回去告诉赵娘子,咱们在骁戎人留下的马厩里发现了二十多匹正值青壮年的母马。”
“真的?”妍儿眼睛一亮,随即高兴地说道,“告诉我娘没用,马家叔叔是识马养马的一把好手,何将军,您可告诉他了,让他来看过?”
何临渊摇头:“先前云州城中起火,那些马匹受到了惊吓,我命人将它们关在远离吵闹的地方,花了不少时间才让它们安静下来,肯与喂养它们的士兵稍微亲近。”
不是何临渊忘了自己的亲家,而是他知道现在云州城跟随州城都是赵暖的,这些马匹自然也是赵暖的。
后续是否让它们繁殖,亦或是要让它们做其他的,都需得经过赵暖的同意。
妍儿自然知道何临渊在想什么,他对赵暖有敬畏之心,这是好事。
然后她马上改口,收回自己之前的玩笑话:“辛苦何将军了,我回去就告诉我娘,她可愁咱们没有好战马了。”
“我也愁啊!”何临渊脸上的喜色显而易见,“这么多年骁戎卖给咱们的马匹,要么是只能用来看的,要么便是他们淘汰下来的马。同样是骑兵,我们的将士并不比他们弱,可因为战马输了他们一大截,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手底下的骑兵将士三换一,五换一。”
何临渊成为将军后,驻守云州城这么多年,并未与骁戎发生过大型战争。
但他是见过周弘远领兵驱赶骁戎人的。
那时候他们纯粹是用人命去填,才将凶残的骁戎人赶出大宏的土地。
就算是当年赢了,在后来十多年的时间里,大宏也是民生凋敝,久久没有恢复过来。
何临渊在回忆过往的时候,妍儿也想到了他们寻找铁矿石曾走过的一片山间平原地带。
其实不算平原,只是那一片连着的数座山,都比较低矮圆润。
当时赵暖就说过,如果在那片山间开辟成牧场,怎么也能实现顿顿吃肉的心愿。
现在有了马种,那能不能把那片地方开辟成养马的场地呢?
妍儿越想越兴奋,急匆匆地就要回随州城。
杨令峤听手下人说妍儿来了,立马就回到将军府,打算亲自给妍儿做一桌好吃的。
可等她做完饭叫妍儿去吃饭时,正好看到妍儿急匆匆地要走。
“怎么就要走了?”杨令峤一把拉住妍儿的手臂,“我饭菜都做好了呢。”
妍儿回过头来笑眯眯说道:“夫人到底是给我做的饭,还是想拿一顿饭堵我的嘴,让我临走时带点什么东西回随州?”
杨令峤看到妍儿就想到自己的两个女儿,虽然现在何悠悠在自己身边,可大女儿在随州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