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帐里,“太孙殿下已至西平府”的通报声,还在梁上打着转。帐外刚把膝盖磕热乎的汉人遗民,和帐内趴着的奥斯曼使团,集体傻了眼。
太孙殿下?
比眼前这两位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还大?
穆拉德帕夏脑子“嗡”的一声。完了,刚拜完山头,后头又冒出一尊更大的活祖宗。
李景隆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
他“噌”地一下从案几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扯平皱巴巴的袍子,摸着锃亮的光头,后脊梁直冒冷汗。
卧槽!这小祖宗怎么跑这儿来了?!
徐辉祖反应最快,一把夺过传令兵手里的明黄卷轴,展开一看,老脸猛地一抖。
他深吸一口气,冲着帐外扯着嗓子大吼:“传令!全军换甲!准备迎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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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西平府(后世新疆)。
朱雄英背着手,立在巨大的沙盘前,下巴蓄起了一层青黑的短胡茬,他压根没看代表迪亚巴克尔的小旗,视线死死钉在脚下这片广袤的土地上。
“啪!”
一份户部转来的急报,被他重重摔在沙盘上。
“夏原吉,你看看!”朱雄英声音不大,却透着压不住的火气。
“这就是孤的国公!孤的宿将!”
“孤让他们来平西,是安抚百姓,开垦建城!”
“他们倒好!十几万大军,两百万流民,全当成自家部曲,撒丫子拖到千里之外干仗去了!”
“偌大一个平西府,就扔给孤一个空壳子!”
户部尚书夏原吉苦着脸捡起急报,扶了扶乌纱帽,看着上面的数字,满嘴发苦。
“殿下息怒。”
“这平西府沃野千里,可垦之田比两个河南府加起来还多。”
“可眼下户籍在册的汉家百姓,满打满算,不过三百一十七万……”
夏原吉越说声越小。三百万人撒进这么大的地盘,连个水花都砸不出来。
“三百万人?”朱雄英猛地转身,手指在地图上,从山海关一路划到迪亚巴克尔。
“孤现在要的,是三千万!是三万万!”
朱雄英指关节敲得沙盘梆梆作响:“这是我大明未来的粮仓、牧场、铁矿!”
“没人,孤打下这么大的江山,给谁看?给草原上的野狼看吗?!”
夏原吉心里一哆嗦,躬身苦劝:“殿下三思!大明立国不过三十载,元气未复。如此广袤之地,若无足够百姓填充,只怕百年之后,是为他人做嫁衣啊!”
“嫁衣?”朱雄英冷笑出声。
他盯着夏原吉,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我朱家的天下,只做龙袍,不做嫁衣!”
“你说的没错,人才是根本。”
“既然肉不够,那孤,就给他们添点料。”
他猛地一挥手,冲着门外的锦衣卫指挥使蒋瓛下令。
“传孤口谕!”
“行文兵部和户部,昭告天下!”
“凡我大明在册军户,西出嘉峪关,娶异族女子为妻者,赏田十亩,赏银十两!”
夏原吉手一哆嗦,差点揪下自己两根胡子。
可朱雄英接下来的话,更让他脑瓜子嗡嗡直响。
“生一子,无论男女,再赏田五亩!生一女,赏银五两!”
“上不封顶!”
朱雄英背着手踱回地图前,盯着代表奥斯曼帝国的那片区域。
“八百里加急,传旨徐辉祖和李景隆!”
“他们不是喜欢抢吗?孤给他们换个新活儿!”
“从今天起,战功不看砍了多少脑袋,看抢回来多少个娘们儿!”
“除了金银财宝,孤要人!把那些部落里十四岁到四十岁的女人,都给孤‘请’回来!”
“告诉他们,十年之内,这片土地上汉话得比胡话多!”
“二十年内,遍地都得是管孤叫爷爷的黑头发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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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线大营。
李二狗正蹲在角落里,拿块破布,美滋滋地擦着刚从尸体上扒下来的弯刀。
刀鞘上镶着几块绿松石,不值钱,但亮晶晶的看着喜庆。
他正盘算着,把这刀卖了,是多买两亩地,还是给他哥娶个胖媳妇。
就在这时,传令官骑着快马,在营地里扯着嗓子吼。
“殿下口谕!凡我大明军户,西出嘉峪关,娶异族女子者,赏田十亩!赏银十两!生一子,再赏五亩!上不封顶——”
传令官的吼声在营地里来回飘。
整个“疯狗营”,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轰——!”
几万个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光棍汉,彻底疯了!
“俺的亲娘嘞!”
李二狗手里的弯刀“哐当”砸在地上,整个人一蹦三尺高,死命摇晃他哥李大毛的肩膀。
“哥!听见没!娶个婆娘,白给十亩地!”
“生个娃,还给五亩!”
李二狗眼底冒着绿光,跟饿极了的野狼似的,掰着粗糙的手指头狂算。
“俺娶一个,生五个,那就是三十五亩地!你再娶一个,也生五个……我的老天爷!咱老李家成地主了!”
他一把扔了破布,捡起弯刀宝贝似的死死揣进怀里。
去他娘的金马桶!
现在看路边随便一个奥斯曼娘们儿,那都是一张活蹦乱跳的地契!
这买卖,比刨人祖坟划算一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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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穆拉德正跪在帐篷里,对着水盆死命洗脸。
可那股子焦臭味像附骨之疽,怎么洗都洗不掉。
突然,帐外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欢。
他浑身一激灵,差点一头栽进水盆里。
他听不懂明军在吼什么,但那欢呼声里,透着一股子野兽般原始的贪婪。
“大人……”副官连滚带爬地跑进来,脸白得像纸。
“打听清楚了。明国的太孙,下了一道旨意。”
副官咽了口唾沫,声音直发抖:“他让士兵抢咱们的女人,生孩子……还发田地和银子做奖励……”
穆拉德抹脸的手僵在半空,水珠顺着下巴吧嗒吧嗒往下砸。
他终于懂了。
他以为这群东方人是来抢钱抢地的。
大错特错。
他们是来换种的!
他们要用最野蛮、最直接的方式,把奥斯曼的血脉从这片土地上彻底抹掉!
这不是在打仗。
这他娘的是在灭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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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平府。
夏原吉站在原地,嘴巴张了半天愣是没挤出一个字。
他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太孙,后背的官服早就让冷汗浸透了。
朱雄英却像干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拿起战报,看着李景隆敲诈的那串清单,忽然乐了。
“这个李景隆……”
夏原吉回过神,下意识接话:“殿下,曹国公此举虽为国库增收,但手段……终究有损天朝上国之威仪。”
“威仪?”朱雄英把战报扔回桌上,拍了拍夏原吉的肩膀。
“夏爱卿,国之威仪,不在嘴上,在刀尖上。”
“他做得很好。不过……他要的是钱,孤要的,是命!”
朱雄英转身走到书案前,提笔在宣纸上龙飞凤舞写下几行字。
写完没用印,折好递给暗处的蒋瓛。
“八百里加急,告诉徐辉祖和李景隆。”
蒋瓛接过密旨,领命退下。
夏原吉满心好奇:“殿下,您这是……”
朱雄英没回答,走回沙盘前,手指点在君士坦丁堡的位置,眼神幽冷。
“孤要见陈九。”
“孤倒要亲自问问他,他到底是个什么路数,脑子里……还藏着多少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