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路?
殿下这帮帕夏和将军,像被雷劈了似的,当场愣在原地。
紧接着,一团火从他们冰冷的心底,轰然燃起。
一个留着八字胡的帕夏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因为激动直劈叉:“大臣阁下!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穆斯塔法咧嘴笑了,那双老鼠眼里此刻亮的瘆人,“我的意思是,战争,换了种打法而已。”
他伸出两根粗短的手指。
“以前,咱们用弯刀和战马,去抢他们的土地和金子。”
“现在,咱们用咱们的人,去换大明的银子,买咱们自己的命!”
穆斯塔法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压的极低。
“国库里是没有一亿两黄金。”
“但是!高加索山谷里,那些不听话的部落,有没有女人?”
“被咱们征服的叙利亚,那些整天想着造反的城邦,有没有女人?”
“甚至,帖木儿那些溃散的残兵,像野狗一样四处流窜,他们的帐篷里,有没有女人?”
他每问一句,殿下贵族们的喉结就跟着剧烈滚动一下。
眼中最后那点名为“国耻”的遮羞布,被撕的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要把整个世界都吞下去的贪婪。
“东方人,要三百万个。”
穆斯塔法露出满口黄牙。
“诸位,这是一笔多大的生意,你们自己算。”
“抓住一个女人,送去东方人的营地,就是十两白花花的银子!”
“这银子,不用上缴国库,不用分给苏丹!”
“谁抓的,就是谁的!”
轰!
大殿彻底炸了。
“我!我第一个去!我封地旁边那个部落上个月还偷了我的羊,他们至少能凑出三千个女人!”
“还有我!帖木儿的那些余孽,我知道他们藏在哪!他们有的是女人和牛羊!”
“咱们干嘛只抓外人?艾哈迈德那个蠢货到现在还守着城不肯开门,他的封地里,至少有五万个女人!”
刚才还哭天抢地、一副亡国之相的帝国贵族们,此刻一个个眼珠子充血,挥舞着手里的账本地图,活像一群闻见了血腥味的鬣狗。
他们争先恐后地攀比着,仿佛不是在商量怎么出卖同胞,而是在瓜分一场饕餮盛宴。
穆斯塔法满意地看着这一切。
帝国?不,从今天起,这里是世界上最大的狩猎场。而他们,就是最顶尖的猎人。
他举起手,压下大殿里的喧嚣。
“立刻组建‘忠诚商会’!”
“所有自愿为帝国‘筹款’的贵族,都可以加入!”
“谁上缴的‘货物’越多,在新秩序下的地位,就越高!”
“至于苏丹那边……”穆斯塔法瞥了一眼角落里那个已经疯癫、只会流口水的身影,满脸鄙夷,“他病了。需要好好休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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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前线接收营。
李二狗扛着长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他现在不是“疯狗营”的兵了,是“妇女接收营”的保安。
这破名字是曹国公亲自起的。
他哥李大毛蹲在旁边,拿根草棍在地上划拉,嘴里神神叨叨。
“一个,两个……一百个……一千个……”
“哥,你算啥呢?”李二狗拿脚尖捅了捅他。
“算地呢。”李大毛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却亮的吓人,“二狗,俺算过了。昨天一天,从那边送过来一万三千个女人。”
“一个女人,能让咱们营分半亩地。这一万三,就是六千五百亩!”
“乖乖!”李二狗倒吸一口凉气,后槽牙都酸了。
六千五百亩!把他老李家祖宗十八代绑一块论斤卖了,也换不来这么多地!
“来了!又来了!”
远处,瞭望塔上的士兵敲响了铜锣。
兄弟俩赶紧站起来,伸长脖子往西边看。
地平线上,烟尘滚滚。
一支庞大的车队,正朝着营地这边浩浩荡荡地开过来。
不是一队。
是三队!四队!
从不同方向,像几条黑色的长龙,争先恐后地往大明营地扎。
每一支队伍前面,都打着不同帕夏的旗号。旗子后面,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囚车,里面塞满了女人。
“我的亲娘嘞!这帮奥斯曼人疯了?”李二狗看着这阵仗,手里的长矛都快握不住了,“他们这是把自家祖坟刨了,把里头的女鬼都给送过来了?”
李大毛没吭声。
他愣愣地看着那些车队为了抢先进营,甚至在路上互相冲撞、拔刀相向。
一个奥斯曼军官一鞭子抽在挡路的车夫脸上,嘴里疯狂咆哮。
那表情,李大毛看懂了。
那哪是在押送囚犯。那分明是在催自家伙计,赶紧把地里的白菜赶在烂市之前卖个好价钱。
同行是冤家啊!
李二狗也看呆了。
他原以为自己这帮为了几亩地嗷嗷叫的丘八,已经是天下最贪财的人了。
可跟眼前这帮把卖老婆卖女儿当成升官发财捷径的贵族比起来。
他娘的。
自己简直纯洁的像个刚出生的婴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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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车内·卓娅。
卓娅抱着怀里的小木马,身体随着囚车颠簸,重重撞在车壁上。
她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不是押送的人不给,是她亲眼看见了。
她看见那些奥斯曼士兵,为了从别的车队手里抢几袋干净的麦子,毫不犹豫地拔刀,砍下了自己同胞的脑袋。
然后,他们用那把滴血的刀切开麦饼,扔进囚车。
卓娅吐了。连黄疸水都吐了出来。
车厢里,闷着汗臭、血腥和绝望的味道。
一个叙利亚女孩在角落里低声唱着家乡的歌谣,唱着唱着,就咽了气。另一个斯拉夫姑娘,正一遍遍用指甲在车壁上刻情人的名字,指甲都翻卷了。
她们都和卓娅一样,从一个地狱,被运往另一个未知的地狱。
突然,囚车猛地停住。
外面传来锅开般的喧哗声。
卓娅透过木缝,看见了一面旗。
一面赤红为底,金线绣龙的旗。
旗下,是无数穿着黑色铁甲的士兵。
他们,就是传说中来自东方的魔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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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爷!发了!咱们发了!”
李景隆的亲兵赵虎连滚带爬地冲进帅帐,手里攥着一沓厚厚的清单,黑脸涨成了紫红色。
李景隆正翘着二郎腿,美滋滋地盘算着自己能抽几成佣金,听见动静,眼皮都懒的抬:“嚷嚷什么?天塌下来了?”
“比天塌下来还大!”赵虎把清单“啪”地拍在案几上,指着上面的数字,手直哆嗦,“国公爷!您看!穆斯塔法商会,三万女人!艾哈迈德商会,五万女人!还有十几家小商会,加起来,又是十万!”
“这才三天!三天就凑了二十万个女人送过来!”
“照这速度,别说三百万,五百万他们年底都能冲完这KPI!”
李景隆一把抢过清单,看着那一串串骇人的数字,他锃亮的光头兴奋的直反光。
“好!好啊!这帮狗东西,干啥啥不行,当人贩子第一名!”
“传令!让接收营点清楚了!少一个,都他娘的从他们自己身上割肉补!”
“曹国公!”
一声压抑着怒火的低喝,从帐外传来。徐辉祖铁青着脸,大步跨了进来。
他看都没看那份清单,死死盯着李景隆:“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我大明乃天朝上国!何时沦落到与一群人贩子为伍!”
“这传出去,我大明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李景隆把清单往怀里一揣,撇了撇嘴:“我说徐老哥,你这就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脸面能当饭吃?能发军饷?”他指着帐外连绵不绝的流民大营,“两百万人张嘴要吃饭!殿下还要生黑头发娃娃!没人没钱,你拿你那张老脸去填?”
“你……”徐辉祖被这番歪理气的胸口剧烈起伏,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就在这时。
“报——!”
一名锦衣卫掀帘闯入,单膝砸地,甲叶作响。
“启禀两位国公。”
校尉从怀中取出一份密封的加急密报,双手呈上。
“刚刚从第一批‘贡品’中,查到一件怪事。”
李景隆接过密报拆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徐辉祖凑过去看了一眼,眼皮狂跳。
密报上,只有一行字。
穆拉德帕夏之亲侄女,自请为奴,随队前来。
怀揣穆斯塔法亲笔密信,点名要见……太孙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