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缓缓敞开,一股高端商务的冷冽气息扑面而来。
入目便是宽敞大气的前台区域,通体深色大理石地面打磨得锃亮如镜,清晰倒映出来往人影。
整层办公大楼十分安静,所有职场职员走路都刻意放轻脚步。
以至于偌大的楼层里,只剩下细碎的脚步声轻轻回荡。
这里就是郑新强的公司,外人只知道这是一家正经做贸易,做投资的正规公司。
但只有真正混迹圈内的人才清楚,这家公司只是摆在明面上的幌子。
背地里,郑新强靠着这里统筹掌控着全城大半灰色产业和地下人脉,权柄滔天。
魏倾芸缓步走在我身侧,此刻的她,彻底褪去了昨夜的暧昧娇媚,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身干练简约的穿搭,从容大方,一举一动皆是职场高层的沉稳凌厉。
反观我,反倒像是跟在她身后蹭场子的跟班小弟。
她这压迫感极强的气场,完全不像是一个依附大佬的女人,反倒像极了这座大厦真正的主人。
穿过规整的办公大厅,一路行至最深处的总裁办公室门口。
魏倾芸抬起纤细的手指,轻轻叩响房门。
门内很快传来郑新强标志性的温和嗓音:“进来。”
推门而入,超大尺寸的总裁办公室宽敞奢华。
全景落地玻璃窗贯穿整面墙体,居高临下,可将整座城市的繁华天际线尽收眼底。
房间正中央摆放着厚重的实木总裁办公桌,一旁的真皮定制会客沙发上,坐了两个人。
主位端坐的正是郑新强。
一身高定剪裁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金丝眼镜,眉眼温和。
他嘴角始终带着一抹人畜无害的浅笑,看着就像一位温和儒雅的正派企业家。
他身旁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浑身带着一股江湖老油条的戾气,正是罗明远。
尽管昨天晚上已经见过面了,但他此刻眼神里依旧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
“张野来了,坐。”
郑新强语气随和客气,抬手示意我座在对面的会客沙发上。
我平静地迈步上前,从容地坐下。
紧接着,郑新强亲自拿起桌上的紫砂茶壶,温热的茶水缓缓注入我面前的白瓷茶杯中。
“昨晚酒局喝得太急了,现在想必还有些宿醉难受,喝点好茶醒醒酒,缓一缓。”
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汤,随后放下茶杯,抬头直视着他。
他不开口提正事,就是故意试探我的心性。
我自然也不急躁,笑着开口捧场:“郑总,我平日里很少喝茶,品不出太多门道,但您这茶绝对是顶尖好茶,入口醇厚回甘绵长。”
郑新强闻言笑呵呵点头:“喜欢就多喝点,自己倒,不用拘谨,当自己地方就行。”
我微微点头应声,气氛看似平和融洽,实则暗流涌动。
就在这时,一旁的罗明远忽然慢悠悠开口:
“张野小兄弟这酒量还是差了点啊。昨晚看着也没喝多少,就醉断片了。”
“我们老一辈出来跑业务的,当年一两斤白酒下肚都是家常便饭,这才哪到哪。”
这话听着是随口闲聊,可字里行间全是倚老卖老的轻视,明着暗着嘲讽我年轻稚嫩不堪大用。
更关键的是,郑新强全程沉默旁观,既不搭话也不阻拦。
摆明了是想看我如何应对这场针对。
我也不慌不忙,面上依旧笑意温和,从容不破的回道:
“罗总那辈打拼的辛苦,我自然比不了。但时代不一样了,现在混圈子谈生意,早就不是靠拼酒量就能成事的年代了。靠的是脑子和手段还有格局!”
罗明远瞬间听出我话里的锋芒,清楚我是在正面硬怼他。
他脸上笑意不变,语气不咸不淡地感慨起来:“是啊,时代变了。我们当年实打实拼命拼出来的局面,现在年轻人随便靠点人脉,鸡毛都能顺势飞上天,真是轻松。”
这番话已经算不上暗讽,近乎羞辱。
他明着说我毫无实力,全靠郑新强提携,是走捷径的软饭新人,根本不配身居高位。
我自然不会惯着他这副倚老卖老的嘴脸,直接硬怼了回去:“鸡毛能飞上天,前提是它本身有乘风而起的本事。若是烂泥枯草,就算给再多风口,也终究落回尘土。”
罗明远脸色微僵,瞬间沉默下来,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话反驳我。
办公室内的氛围瞬间紧绷,肉眼可见的火药味弥漫开来。
我和他面上依旧维持着表面和气,看似闲谈客套。
可每一句话都针尖对麦芒,寸步不让。
见他吃瘪失语,我懒得再跟他掰扯这些口舌之争,转头直面郑新强,开门见山:
“郑总特意喊我过来,应该是有正事要安排,您直接吩咐就好。”
郑新强方才全程冷眼旁观,一言不发,摆明了就是想借着罗明远的手试探我的应变能力。
此刻见我从容稳住局面,他才端正坐姿,正色开口:“确实有一桩棘手的事,需要你出手摆平。”
他微微停顿,沉声说道:“手下有几家高端娱乐场子,前段时间外放了一笔账务,如今早已过了约定回款期限,对方却一直拖延扯皮,钱款迟迟收不回来。”
说完,他转头看向身侧的罗明远:“这几家场子一直是明远你在代管打理,具体的情况和难处,你跟张野细说一下。”
罗明远亲亲带头,身子微微前倾,目光落在我身上,嘴角扯出一抹不屑的笑。
他没有立刻开口介绍情况,反而转头看向郑新强,毫不掩饰的说道:
“郑总,这笔烂账牵扯的复杂,背后的势力也不简单,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压住场子顺利回款的。”
“张野终究是刚入局的新人,经验尚浅。这件事风险极大,要不要再慎重考虑一下?万一办砸了,咱们的损失和公司的形象,都得不偿失。”
方才的口舌交锋,他还留着几分情面,只是暗戳戳打压。
可这番话,已经是赤裸裸的当众踩我,明着说我资历太浅能力不足,不配接手这份差事。
办公室瞬间陷入死寂。
郑新强端着茶杯,一言不发,只是目光淡淡落在我身上。
似在静观其变,等着看我如何反击。
我神色依旧淡定,端起茶杯浅抿一口,压下心底翻涌的火气,随即抬眼直视罗明远。
我语气平和,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罗总这话,是瞧不起我这个小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