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禾提起茶壶,手腕轻轻一转,滚烫的茶水缓缓注入我的茶杯,清香漫开。
她抬眼看向我,声音轻软道:“怎么样,穿上是不是暖和多了?”
我微微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故意扯着嘴角打趣道:
“这件毛衣你在哪买的?料子看着不错,就是做工实在有点粗糙。”
许清禾望着我,痴痴地笑起来:“是我自己一针一线织的,当然比不上专柜里面那些成品货。”
我当场愣住,眼睛不由得睁大,直直盯着她。
其实刚刚套上这件针织衫的时候,我心里就隐隐有了猜测。
小时候我妈也经常给我织毛衣,那种针脚不整齐,偶尔还有线头的粗糙触感,我一辈子都忘不掉。
见我这副呆愣的模样,许清禾笑得更欢了:“干嘛这么盯着我?难不成被我感动到了?”
我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说实话,长这么大,除了我妈,她是第一个亲手给我织毛衣的女人。
心口猛地一酸,鼻尖都跟着发胀。
换做别的普通姑娘,花时间织一件毛衣送我,我顶多心里感念一下。
可她是谁?
她是许清禾,是兰花小院的主人,是掌控整个江城兰花门的门主!
平日里多少大佬挤破头想和她搭上一句话,连靠近她都难,无数人捧着重金求她出手,她都懒得搭理。
现在她安安静静坐在我面前,亲手织了一件毛衣送到我手上。
我张野何德何能,能让她做到这份上?
就算她从一开始接近我就带着算计,但这一刻,我也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见我半天闷不吭声,许清禾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笑着打趣道:
“喂!别这样啊,不就是一件毛衣而已,你至于这么动容吗?”
“至于。”我抬头看着她,语气很认真。
许清禾眨了眨眼,嘴角弯起来:“行吧,那你打算怎么谢我?”
“你想要我怎么谢?”我迎上她的目光,静静反问。
许清禾微微歪着脑袋,像是认认真真思索了片刻,才慢悠悠开口:“以后别总对我这么冷淡,行不行?”
我有点哭笑不得:“我对你冷淡吗?”
她用力点了点头,带着一点委屈说道:“你自己感觉不到?很多时候我都觉得,在你面前我放低了姿态,可你总是不怎么主动找我,像是刻意在躲着我。”
这点我真没察觉到。
我只是麻烦事一堆,天天在刀口上打转,没功夫天天闲聊。
却在她眼里,就成了不理不睬。
我沉默几秒,郑重开口:“好,以后我尽量对你好一点。”
一句话落下,许清禾脸上瞬间绽开明媚的笑意,跟着神色一敛,语气变得凝重的叮嘱道:
“你去汉城,千万当心。那边和江城完全是两码事,是阿汤的地盘,他经营多年,地头蛇盘根错节,暗处不知道埋了多少眼线和人手。你过去了,凡事能忍就忍,千万别脑子一热冲动行事。”
“我心里有数。”
她继续交代:“还有陈晚意这个人,性子冷,看着拒人千里,其实是外冷内热,戒备心很重。你去找她,不要去刻意讨好她,也不用处处提防。坦坦荡荡就行了。她见过的人太多,任何伪装,她一眼就能看穿。”
“记住了。”我重重点头。
她安静看着我,顿了两秒,又沉声说道:“张野,说实话,我一点都不想让你去。”
“为什么?”我问。
她轻轻叹了口气:“我怕你出事。阿汤连我的人都敢在汉城直接动手除掉。你孤身一人过去,没有帮手,实在太危险了。”
不等我开口,她又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可我也清楚,我拦不住你,也不想拦。你去汉城,不单单是要查清楚郑庆山和阿汤之间的勾结,更重要的是,你要挖开你身世的真相。这是你心里放不下的执念。”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抬眼望向她,缓缓开口:“等我从汉城活着回来,很多事情,我会给你一个明确答复。”
许清禾的眸光轻轻颤了一下,她没有追问我所谓的答复到底是什么,只是浅浅点头:
“好,我等你回来。”
夜色温柔如水,小院里安安静静,我们两个人相对坐着。
没有过火的情话,也没有亲昵的动作。
可空气里飘着的情愫,缠缠绵绵,刚刚好。
她是能颠倒众生的风情女子,可一身锋芒,唯独只留给了我一个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清禾端起茶杯,轻声说道:“夜深了,早点休息吧。明天一早还要赶路,养好精神才要紧。”
我应声点头。
她起身,领着我穿过回廊,往客房走。
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雅致舒服,被褥软软乎乎的。
一推开门,就飘来淡淡的兰花香,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她站在房门口,月色斜斜洒下来,落在她眉眼上,衬得那张脸温柔动人。
“夜里要是有什么事,随时喊小竹,或者直接叫我也行,我就在隔壁。”
我点了点头:“嗯,你也早点休息。”
可她没有转身离开,反而抬脚跨进房间里,一双眼睛似笑非笑盯着我:
“要不,我今晚就在这儿陪着你睡吧,想跟你再多待一会儿。”
我一愣,愕然看向她。
我太熟悉她了,她总喜欢拿这种话逗我,之前就好几次这样捉弄我。
我干脆顺着她的话接下去:“随你。”
“真的?”她眼睛一亮。
我刚一点头,她直接一撩裙摆,在床边稳稳坐了下来,笑盈盈看着我。
“张野,你总算开窍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不是,你来真的?”
许清禾看着我慌乱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却没有继续拿这件事打趣。
她忽然收起玩笑的神色,深吸一口气,开口问道:“看你这样子,我倒是放心了。不过我一直挺好奇,你跟那个魏倾芸,现在还在装情侣吗?”
我摇了摇头:“不用了。之前是配合郑新强演戏,现在这出戏没必要继续演下去,就拆了。”
“那你觉得……魏倾芸这个人怎么样?”
许清禾像是随口一问,又像是藏着别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