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保泰只比卓泰小一岁,他在卓泰的面前,却像个三岁的小娃儿似的,距离真正的成熟,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如何正确处理人际关系,其实是一门大学问。
具体而言,除了保泰是裕王世子之外,哪哪都比卓泰差远了。
康熙对福全感情很深,并不意味着,康熙对保泰也有感情。
前边的例子也是明摆着,康亲王杰书还活着的时候,那可是真正的手握兵权,监视整个京师地区。
可是,杰书薨逝後,继任的康亲王椿泰别说摸兵权了,连个正经的官职都没有。
一朝天子一朝臣,这话半点不假。
满洲的豪门,若想长保富贵,即使不死,也要脱好几层皮。
康熙朝权势滔天的佟佳氏,到了雍正朝就被清算了。再到乾隆朝,也就泯然於众人矣。
在乾隆朝权势喧天的富察家,到了嘉庆朝,就成了路人甲。
其中的逻辑和规律,其实并不复杂,锦上添花的施恩,肯定不如雪中送炭的大力拔擢。
当然了,凡事皆有例外。
康熙朝很得势的马齐,到了雍正朝,不仅是军机大臣,还无军功而封了伯爵。
但是,卓泰就敢带着慧娘出门伴驾,马齐敢麽?
庙堂真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保泰,你故意诅咒我阿玛,到底是何居心?」卓泰抓住保泰的马脚,趁虚而入,「你若是不讲清楚,那麽,咱们就到汗阿玛的跟前说理去?」
放着无双的圣宠不敢用,没胆子仗势欺人,那才是脑残啊!
官大一级压死人,那就是仗势欺人!
敢不听话,官职就无了,这才是厉害之处!
盛宠最大的好处,不就是可以肆无忌惮的仗势欺人麽?
江充都敢欺负皇太子,保泰仅仅是亲王世子罢了,卓泰有啥不敢借势压人的?
「你休要污蔑於我,我哪里是这个意思?」保泰毕竟心虚,故意压低了嗓子。
「那你又是什麽意思?」卓泰惟恐天下不乱的故意抬高了声调。
这下子,保泰的脸都吓白了,连连摆手说:「千万别惊动了皇上。」
「怕什麽?你公然侮辱我阿玛,就是不敬长辈,至少也是个夺爵的大罪吧?」卓泰绕了一大圈,搁这里等着保泰,落脚点就是和硕裕亲王的爵位。
卓泰真不稀罕所谓的和硕亲王爵,将来,雍正给的世袭罔替亲王爵,赏食三俸,甚至是五俸,那才是真香!
但是,保泰盼星星盼月亮的,终於坐上了亲王世子的宝座。
他这个穿皮鞋的,怎麽敢和穿草鞋的卓泰,硬碰硬呢?
「你不要瞎说。」保泰色厉内荏的狼狈样子,遮都遮不住了。
「我阿玛穷得很,缺银子请郎中买药,明天日落之前,你若是不送一万两药材银,那咱们就要好好的说道说道了。」
福全还活着,卓泰还真不能把保泰怎麽样。
但是,讹诈保泰一点银子,占着大道理的卓泰,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不管是哪个时代,别人之所以敢不给你面子,就是谅你没能力报复他。
卓泰才不可能惯着保泰呢,即使暂时无法夺爵,甚至圈禁,也必须让主动挑衅的保泰,付出惨重的代价。
只有付出了代价,才可能知道卓泰的厉害!
刘季入关中之时,约法三章: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
就这三条,都是犯罪的代价,对症下药的稳住了老秦人的心。
「这————这也太多了吧?」保泰舍不得这麽大一笔银子,急忙想讨价还价。
可是,卓泰转身就走,根本就不和保泰,多说半句废话。
保泰想追上去纠缠卓泰,却被巴尔图伸出手臂,挡住了去路。
「世子爷,请恕奴才多嘴,您只能待在这儿,哪儿也不能去。」巴尔图执行的是保卫皇上的公务,保泰真敢乱来,巴尔图就真敢拿下他。
裕亲王世子,又如何?
巴尔图是卓泰的心腹,只要有卓泰撑腰,他怕谁?
在大清,要麽站这边,要麽站那边,幻想两边都站,或是两边都不得罪,那才是脑子进水的傻缺。
北军使者任安,就是这样的大傻帽。他的被腰斩,纯属咎由自取,完全不值得同情!
巴尔图是康王府的弃子,若不是卓泰撑腰,他肯定被压制一辈子,永无出头之日。
这人呐,才华再横溢,也远不如站到正确队伍中来。
竹林七贤之一的康,仗着有点名气,拒不和新朝合作。结果,很自然的成了杀鸡做猴的牺牲品。
王戎和山涛,就很识时务,选择了归顺司马家,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
这时,康熙探望了福全之後,迈步出门,信口问卓泰:「吵什麽呢?」
保泰当场吓得差点尿了裤子,两腿瑟瑟发抖,惶恐不可终日。
卓泰哈着腰,说:「保泰说,我阿玛那里没银子买好药材,愿意捐出两年的世子俸禄,略表侄儿的孝心。」
康熙根本不信卓泰说的鬼话,他看了眼强作镇定的保泰,大致猜到了事实真相:保泰狠狠的得罪了卓泰,却不敢反嘴,明显理亏嘛!
和大方爽快的福全不同,保泰就是个抠货。
别的且不说了,就算是给皇太后的寿礼,保泰居然也敢抠出天际?
正好新帐老帐一起算,康熙淡淡的说:「孝敬长辈,乃是人伦大道,保泰做得很不错,朕心甚慰。」
得嘞,康熙都这麽说了,保泰乐捐两年俸禄的事情,就算是板上钉钉了。
卓泰看着面如土色的保泰,心里暗暗好笑,包括康熙在内,谁会喜欢抠门的家伙?
原本,卓泰只是想讹诈一万两银子而已。
现在,亲王世子的每年俸银为6000两,两年就是12000两。
想讨价还价的保泰,雪上加霜的出了大血!
康熙去拜见了皇太后之後,回来就告诉卓泰,「你还是少去慈宁宫,明白吧?」
卓泰一听就懂,他诱捕了慈宁宫大总管吴图的事儿,皇太后至今记忆犹新。
在皇太后和康熙之间,卓泰义无反顾的选择了康熙。
若是卓泰无足轻重,康熙反手把他交出去,让皇太后解气,也未尝不可。
康熙觉得卓泰这把刀很好用,成心想保他,道理就这麽简单。
在宫里用晚膳的时候,卓泰有些惊讶的发现,四喜子和他的乾儿子们,从侍卫伙房那边提来的膳食,严重的超标准了。
发觉卓泰皱紧了眉头,四喜子赶紧解释说:「皇上吩咐过了,您的膳食标准,参照贝勒品级。」
卓泰点点头,心里很有数,康麻子最喜欢干这种给待遇,不升品级的破事。
如今的紫禁城里,好多享受庶妃待遇的女人,连个在册的常在都不是。
其中,最出名的要数老十五的生母王氏。她连续替康熙生了三个儿子,却一直是个身份未明的所谓庶妃。
康熙这个人,总体上,还是赏罚分明的皇帝。
在木兰围场,卓泰成功的讹诈了科布多汗的一千甲骑。康熙当时没赏,却一直替他记着功劳。
在大清,到目前为止,以卓泰讹诈藩部的成果最为丰硕。
实话说,康熙也知道,在和罗刹国的外交交涉过程中,大清一直在吃亏。
只是,康熙对罗刹国的各种让步,主要是因为,横亘於大清的西部边陲的准噶尔汗国,才是大清最凶恶的敌人。
毕竟,罗刹国即使再贪婪,也从未打到过张家口堡外。
可是,从康熙到马齐,都没有睁眼看世界。
战场上拿不到的好处,罗刹国屡屡在谈判桌上拿到了。
正好,罗刹国的沙皇派来了外交通商使团,不日将抵达京城。
康熙琢磨着,乾脆让马齐为首,卓泰为辅,一起和罗刹人,谈出个对大清最有利的边界及通商条件。
在宫里只待了三天後,康熙匆匆忙忙的回了畅春园。
这日,卓泰刚刚上值,就听见书房里的康熙,拍着桌子,咆哮道:「简直是岂有此理?他们的眼里,还有没有朕?卓泰!」
听见康熙的召唤声,卓泰赶紧推门进去。
「臣儿在!」
「卓泰,你陪同庄王兄,一起去平郡王府,务必查清楚精奇嬷嬷的死因。」
「庶。」
在大清,康熙派去各大王府的精奇嬷嬷,本质上,就是派去王府内院的女钦差,其干涉王府内院家务事的权柄极重。
想想看,钦差莫名其妙的死了,康熙能不震怒麽?
不过,卓泰更明白康熙没有说出口的小心思:卓泰,你去看看,有无机会削夺镶红旗的佐领?
在下五旗之中,初代平郡王岳托,是镶红旗的旗主,手里掌握着几十个佐领。
不仅如此,平郡王府在关内关外拥有的良田,达到了惊人的200多万亩。
而同样是郡王的顺承郡王,却不是旗主,而是领主,拥有的良田也仅为60多万亩而已。
後来,康熙下了一招妙棋,故意把心腹曹寅的女儿曹佳氏,赐婚给了平郡王讷尔苏。
目的很明确,就是让曹佳氏教育下一代的平郡王,都听皇帝的话,别惦记着作乱。
PS:凌晨二点,兑现了三更,求赏几张保底月票,不算很过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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