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日子就在这样的暗中谋划里一天天过去，教会自以为已经将他们牢牢掌握在了手里，于是也开始让他们接触外界。
但也仅限于此。
穆临渊被以接受教育为由，长时间依旧留在这里接受教会送来的那些老师的所谓“指导”。
穆凌霄却是被教皇早早带在了身边，他们神谕者的身份并未大肆宣扬，但稍微一打听，还是能知道教皇身边那个乖巧的女孩，是继承了一半神谕者力量的人。
教皇拿到了一步好棋。
不少世家的人都这么想，毕竟神谕者能力非常，力量的均分却让教会有了可以利用他们力量的借口。
但那位自大的教皇似乎并不这么想。
于他而言，穆凌霄掌握的力量只是给她多增加了一个标签，让她在教会和其他势力的利益往来间能换取更多财富。
简直愚昧至极。
站在窗边的少女如此想着，面对他人打量的眼神，她也只是视若无睹地站在那里发呆。
教会的人早已习惯她这样，这位少女向来是这样一张冷脸，女仆们也希望她能多笑笑，但看着那张笑起来格外扭曲的脸后，她们还是放弃了。
如果穆凌霄没记错的话，最近几代教皇的位置都变成世袭制的了，可能最初的那样确实有些本事，但也架不住后来者全是废物。
“我不是说了吗？直接让监察局的人回来！”
那位教皇坐在最高处的位置上，但他的心胸大概和那个位置一样狭小。
“没必要为了那群贱民做出任何牺牲，比起他们，当然还是身为异术师的你们更为重要。”
教皇还自以为慈悲地摸了摸下巴，却看不到下面那人紧握的拳头。
没必要为所谓的平民做出牺牲......
不是所有加入监察局的人都是贵族出身，甚至不少人就是为了在监察局有所作为，才能保护好家人朋友，其中平民出身的也不在少数。
这和直接否定了所有加入监察局的他们有什么区别？！
“但是......冕下......！”
那人显然还想再说些什么，老教皇却已经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让人离开了。
穆凌霄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教皇处理这些事情的时候很少避着她。
所以更多的时候，她都会让穆临渊顶替自己的身份过来，穆凌霄则是在教堂外面去处理外面的事。
她要完成自己的目的，逃亡就已经不是选择之一了。
今天穆临渊的身份不好造假，她才回来了一趟，结果又见到了老教皇如此昏庸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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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设在苍白王座大教堂的偏殿，那地方平时用来接待外宾和举行小规模的册封仪式。
贫民窟的人们还在异变中艰难求生，衣着华贵的世家贵族们却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觥筹交错。
穆凌霄站在老教皇身侧，她今天被换上了一件深蓝色的礼服长裙，深蓝色头发被侍女们仔细地梳理过，编成了几股辫子盘在脑后。
老教皇的手搭在她的肩上，他眼角的皱纹堆叠在一起，显得格外仁慈。
至少外表还是很能唬人的。
“这就是我那不成器的养女。”
他对面前穿着深紫色长袍的老者说。
“从小养在我膝下，和亲生的也没什么区别了，来，凌霄，见过胡老。”
穆凌霄微微颔首，那位胡老先生一边打量她，一边笑了笑，举杯向老教皇示意。
“冕下好福气，这位小姐将来怕是不简单啊。”
“哪里哪里，”老教皇摆了摆手，“她再怎么说也是个女孩，不过倒是可以让她当个圣女......”
“说起来，胡家的小公子今年也快十二了吧？两个孩子年纪相仿，倒是可以多走动走动。”
胡老朝老教皇举了举杯，彼此心照不宣。
胡家和教会勾结了许久，彼此之间的利益交换从没断过，老教皇故意把穆凌霄说的那么重视，无非也就是为了换取更多的利益。
宴会持续到深夜才散，凌霄被侍女带回偏殿后的一间小休息室里等候。
休息室的窗子开了一条缝，外面突然传来了动静。
偏殿方向传来了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和一声暴怒的呵斥。
穆凌霄瞬移到了附近，将门推开一道缝隙，往里看去。
老教皇跌倒在地上，被两个侍卫护在身后，脸上全是惊怒。
在偏殿中央，被十几个侍卫围住的人穿着监察局的制服，身形清瘦，他手里的短剑还在滴血。
哪怕被团团围住，他我依旧死死地盯着老教皇，脸上满是孤注一掷的狠厉。
穆凌霄认出他来了。
今晚早些时候，那个被老教皇不耐烦地赶走的监察局人员。
“杀了他！”老教皇的声音格外尖锐，“杀了他！这个叛徒、这个邪教徒！”
侍卫们涌了上去，刺客挥剑格挡，但他受了伤，几招内就被制服了。
两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一把枪顶住了他的脑袋，他被迫跪在地上，手中的短剑被打飞出去，旋转着滑到了偏殿的另一头。
老教皇分开侍卫走上前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刺客，胸膛剧烈起伏。
“你竟然来刺杀我？就为了那些贱民？那些连异术都没有的废物？”
“我要把你钉在广场上示众，让所有人看看违抗我的下场！”
伴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旁边的人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手中长剑高举，眼看着就要捅刺客一个对穿。
老教皇的瞳孔一缩。
他想后退，原本应该刺入刺客胸膛的长剑，突然没入了老教皇的胸口。
鲜血喷涌而出。
老教皇的眼睛瞪得极大，他张着嘴，血从嘴角溢出来，挣扎着回了头。
那柄长剑从侍卫手上凭空消失，握在了他身后的穆凌霄手里。
周围的侍卫终于反应过来了，拔剑出鞘就朝着这边冲过来。
穆凌霄偏过头，平静地扫了一圈涌上来的那些侍卫。
十几个头颅就那么凭空消失，像是被人从画面上直接裁剪掉了。
空间切割。
失去头颅的身体还维持着向前冲的姿势，切面光滑，随即直接摔倒在地。
穆凌霄把剑从老教皇的胸口抽出，血珠顺着剑刃往下滴，落在她的裙摆上，和绸缎本来的颜色几乎融在了一起。
她拎着那把还在滴血的剑，转过身，血沿着剑尖在她身后的地面上留下痕迹。
“教皇在偏殿遭遇刺客不幸身亡。”
“而在临终前，他决定把教皇的位置，交给他视作亲生孩子的我们。”
穆凌霄沉声道，深蓝色的发辫从她的肩头滑落，垂在胸前，发尾沾了一点溅上来的血。
“明白吗？”
推论告诉她，再这样下去，教会会在被异变击垮之前，先毁在自己手里。
虽然有些匆忙，但他们已经为这一天谋划了许久，眼前这位更是监察局的名人，很有民心。
如果是他开口证明遗言的话，可信度也有一定保证。
然后......就可以开始清理那些败类了。
就从胡家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