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陈涛站在院子里深吸了一口气。
天眼在省城的网比他预想的铺得大,苏家、孙家、周家都有人被他们捏在手里。
但换个角度想,网铺得越大,破绽就越多。
刘成这条线一断,天眼在苏家的眼睛就瞎了一只。
再顺着周坤摸上去,总能摸到天眼真正的根。
苏天赐第二天一早就去找刘成,说城南拳场那边扣了几十号人。
需要派人去登记造册,问刘成能不能带几个人过去帮忙处理一下。
刘成没多想,带着五个手下就出了苏家大宅。
苏天赐给他安排了个苦差事,让他去城郊一个仓库清点扣下来的物资,光登记造册就得两三天工夫。
刘成前脚走,苏妙语后脚就带人翻了他的住处。
刘成住在苏家大宅东跨院的一间单人房里。
房间不大,收拾得挺干净,桌上摆着几本兵器保养手册,墙上挂着一幅省城地图,看着像个老实本分的人。
苏妙语亲自翻查,先把床铺掀了,又把柜子里的衣服全倒出来摸了一遍,没发现什么。
最后她蹲下来敲了敲床板,听着声音不对,撬开一看,床板底下的暗格里摸出一个油布包。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部小巧的传讯符、三根特制的信号烟筒和一张手绘的苏家大宅布防图。
布防图上用红笔标出了苏妙语、陈涛和周镇南的住处。
连千岁老祖日常遛弯的路线都画得清清楚楚,旁边还标注了千岁老祖每天出门和回来的大致时间。
“王八蛋。”苏妙语把东西收好,咬着牙骂了一句。
陈涛接到消息赶过来,看了看布防图,忽然笑了。
“标得挺细,连我每天几点出门几点回来都写了。”
“这刘成当副统领真是屈才了,该去当情报贩子。”
“你还笑?”苏妙语瞪他。
“我笑是因为咱们运气好。刘成这人不算太精,东西藏得不够深,人也没跑。”
陈涛把布防图折好,“等天赐那边稳住他,直接拿下。”
他又翻了翻油布包里那几根信号烟筒,拿起来看了看底部刻的标记。
“这是天眼特制的烟筒,不同颜色代表不同级别的紧急程度。”
“刘成手里有三根,说明天眼给他的权限不低。”
“不过看这烟筒还是满的,他还没来得及用。”
“幸好没来得及。”苏妙语把东西收进证物袋,“要不然咱们一动他,天眼那边立马就知道了。”
“所以动作得快。”陈涛把油布包交给苏妙语。
“你安排几个人在东跨院蹲着,刘成一回来直接拿下,别给他反应的时间。”
苏妙语办事利索,当即调了四个心腹护卫守在刘成住处附近。
又让人把东跨院其他住户暂时支走,免得闹出动静。
刘成第二天傍晚才回来,一进东跨院的门就被两个护卫一左一右架住了胳膊。
他愣了一下刚要挣扎,苏妙语从旁边走出来,把那油布包往他面前一扔,刘成的脸色唰一下白了。
“家主……我……”
“你什么你。”苏天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赶了过来,气得上去就是一脚。
“我姐让你当副统领,你给天眼当狗?”
刘成被踹翻在地,苏妙语拦住了苏天赐:“先别打,让他说话。”
刘成跪在地上,知道瞒不过去了,磕磕巴巴地交代了。
他是苏振山提拔的人没错,但五年前被天眼的人拿住了把柄。
他儿子在外面赌钱欠了一屁股债,债主上门要砍手砍脚。
天眼的人出面帮他把债平了,条件是他替天眼盯着苏家的一举一动。
苏振山死后他本来想收手,但天眼的人威胁要把他的事捅出来,他不敢不从。
“上个月陈先生来苏家的时候,你有没有往外递消息?”陈涛蹲下来看着他。
刘成低着头:“递了。天眼那边让我盯着陈先生,看他都跟谁见面、每天干什么。”
“我就把排班表和他们进出的时间报了过去,具体他们谈了什么我真不知道,你们说话都关着门,我进不去。”
“你把排班表报过去,天眼那边怎么给你指示?”
“他们用传讯符发消息给我,让我盯着谁我就盯着谁。”
“最近一次是让我注意千岁老祖每天出门的时间,说他们那边需要摸清老祖的活动规律。”
陈涛跟苏妙语对了个眼神。
刘成只提供外围信息,核心机密他接触不到,算不上最要命的那种内线。但这个人不能留了。
“带下去。”苏妙语一挥手,两个护卫把刘成押走了。
“天眼那边还不知道刘成暴露了。”陈涛在院子里踱了两步。
“正好利用这一点。让刘成再发一次消息,就说苏家准备对城南一个叫老郑的人动手——编一个不存在的行动。”
“天眼收到消息肯定要核实,核实期间他们的动作会放慢。咱们趁这个空当把周坤拿了。”
苏妙语想了想:“周坤怎么拿?周玄通那边怎么说?”
“把孙伯符的口供和账册往周玄通面前一摆,看他怎么选。”
陈涛靠在廊柱上,“周玄通是聪明人。周坤背着他搞灵血生意,他要是知情,那就连他一起办。”
“他要是不知情,以他的性子肯定会弃车保帅,把周坤交出来。”
苏妙语点头:“那我明天去见周玄通。”
“我跟你一起去。”陈涛直起身,“周坤毕竟是周家的人,你一个外人家主去问罪,周玄通面子上过不去。
我陪你去,他有什么火冲我发。另外今晚我先去一趟北山,找玄尘问问周坤送货之前去北山道观的事。
周坤打着北山道观的旗号在外面走货,玄尘到底知不知道,得让他给我交个底。”
苏妙语看了他一眼:“你一个人去北山?”
“带千岁老祖。”陈涛笑了笑,“万一玄尘跟周坤真有勾结,我带个半步天仙去,他翻脸之前得掂量掂量。”
苏妙语被他逗得笑了一声,转身去安排明天去周家的事。
苏天赐凑过来小声问陈涛:“姐夫,那个刘成怎么处理?”
“先关着,等周家的事办完再说。”陈涛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这两天辛苦点,盯紧孙伯符和周坤两边的人。”
“刘成被抓的事别往外漏,对外就说他出差了。”
苏天赐拍胸脯应下,风风火火地走了。
陈涛站在院子里活动了一下脖子,叫上千岁老祖出了门,直奔北山。
到了北山道观,玄尘老道已经在茶室里等着了。
陈涛把周坤的事一说,玄尘听完,捋着胡子沉吟了片刻,倒也没遮掩。
“周坤确实来找过我,每个月来一趟,说是替周家祈福。”
“他每次来都捐一笔香油钱,数目不小。”
“我当时就觉得有点怪,周家要祈福派个管事来就行了,何必家主亲自跑?”
“但他来的时候规规矩矩,我也没有理由不让他进。”
“他进了道观之后都干什么?”
“上香、求签、跟我聊几句闲话。每次待不到半个时辰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