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周三转眼就到了。
周坤按照陈涛的吩咐，提前给天眼的人发了消息。
说这批货数量大，需要当面确认一些细节。
天眼那边回信说接头时间不变，还是老地方。
城东茶楼是个老式茶馆，两层小楼，楼下散座楼上雅间。
周坤常年包着二楼靠里的一个雅间，跟天眼的人碰头都在那里。
陈涛提前两天就把茶楼里里外外摸了一遍，把撤退路线和埋伏位置都安排妥了。
行动当天，陈涛带人提前一个时辰进了茶楼。
千岁老祖坐在楼下散座里喝茶，装成一个闲逛的老头。
周镇南带着四个护卫守在茶楼后门和侧巷，苏天赐带人堵前门。
苏妙语跟着周坤上二楼，坐在隔壁雅间里等着。
周坤紧张得手都在抖，上楼梯的时候差点绊了一跤。
苏妙语在后面低声提醒：“自然点，别露怯。你平时怎么谈生意的就怎么谈。”
周坤深吸了两口气，推门进了雅间。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楼下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灰夹克的中年男人上了楼，径直朝周坤的雅间走来。
陈涛坐在楼下角落的茶座里，看见那人的侧脸，左边眉毛果然断了一截。
灰夹克推门进了雅间，周坤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两人坐下开始谈。
陈涛在楼下听不太清具体内容，但能看见周坤按照之前教的。
故意把数量往大了说，还问对方能不能多给点时间准备。
灰夹克似乎有些警觉，说了几句之后起身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陈涛低着头喝茶，没让他看见正脸。
灰夹克在窗边站了几秒，回头跟周坤说了句什么，然后快步往外走。
“动手。”陈涛对着耳机说了一句。
千岁老祖从散座上站起来，一步跨到楼梯口，灰夹克刚下楼就被他堵了个正着。
灰夹克反应极快，右手往腰后一摸，掏出一枚铜牌就往千岁老祖脸上拍。
千岁老祖偏头躲过，反手扣住他手腕一拧，铜牌掉在地上，灰夹克整条胳膊被拧到了背后。
“跑什么？坐下聊两句。”千岁老祖把他按在茶桌上。
灰夹克挣扎了两下没挣动，嘴里忽然一动。
陈涛眼疾手快，冲上去捏住他下巴，从他嘴里抠出一颗藏在牙缝里的毒囊。
“想死？没那么容易。”陈涛把毒囊扔在地上踩碎。
灰夹克被押到后院一间杂物房里，双手反绑在椅子上。
陈涛把从黑崖寨和钱庄搜出来的铜牌往他面前一摆。
“天眼的人，对吧？省城这条线，你上面是谁？”
灰夹克闭着嘴不说话，眼神阴狠。
陈涛也不急，从兜里掏出手机放了段录音。
是周坤的声音：“他每次来都戴铜牌，左边眉毛断了一截……”
录音放完，陈涛把手机收起来：“你否认也没用，周坤已经全交代了。”
“省城这条线从孙伯符到周坤再到你，链条清清楚楚。”
“你要是不想说，我送你去北山道观，玄尘道长有的是办法撬开你的嘴。”
灰夹克听到玄尘的名字，表情终于松动了一点。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开口声音沙哑：“我说了，能活吗？”
“看你配合程度。”
灰夹克咬了咬牙：“我叫吴良，天眼南疆线省城段的联络员。”
“我上面是老瘸，寒石镇那个。”
“老瘸上面还有一个人，具体是谁我没见过，只知道代号叫‘先生’。”
“先生？”陈涛皱眉，“黑崖寨那个先生已经被我抓了。”
吴良愣了一下，随即摇头。
“黑崖寨那个先生只是南疆线的负责人，寒石镇的老瘸是省城线的负责人，两个人平级。”
“他们上面还有一个总负责人，也叫先生。”
“这个先生才是天眼在南方的真正主事人，修为据说至少是半步天仙。”
陈涛跟苏妙语对视了一眼。
半步天仙，跟千岁老祖一个级别。天眼在南方的布局比他们想象的深得多。
“这个先生平时在哪活动？”
“不知道。我级别太低，见不到他。”吴良顿了顿。
“但老瘸每个月都要去一趟寒石镇北边的一个山谷汇报情况。”
“具体那个山谷里有什么我不知道，只知道里面有人把守，老瘸每次去都带着账本。”
陈涛把信息捋了一遍。寒石镇北边的山谷，老瘸每个月去汇报一次。
这条线可以跟，但得计划周全。
老瘸是至尊后期往上的修为，山谷里还有其他人把守，硬闯不行，得想个稳妥的法子。
“吴良，下周老瘸来省城还是你去寒石镇汇报？”
“老瘸不来省城，我每周去寒石镇送一次报表。”吴良低着头，“下周该我去。”
“那正好。”陈涛拍了拍他的肩膀。
“下周你照常去，但带着我们的人一起。你负责把老瘸稳住，剩下的事我来安排。”
吴良脸色发白：“老瘸修为很高，带人进去他会发现的……”
“不用进去。”陈涛笑了笑，“只要你在寒石镇拖住老瘸半个时辰，别让他离开就行。剩下的事有人办。”
出了茶楼，苏妙语问陈涛：“你打算让谁去办剩下的事？”
陈涛冲千岁老祖努了努嘴：“老祖负责拍老瘸。我跟着吴良摸进寒石镇，查清楚老瘸把账本放在哪。”
“只要账本到手，老瘸上面那个先生就跑不了。”
千岁老祖活动着手腕，一脸跃跃欲试。
“老夫好久没拍过至尊后期的人了，也不知道手感生疏了没有。”
苏妙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陈涛，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们俩凑一块，迟早把天眼的老窝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