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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进村!救老头子!(5000)

    一路无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和脚下枝叶被踩碎的沙沙声。

    虎胡浒几乎是在奔跑,对地形的熟悉和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驱使着他。

    陆远紧随其後,脸色紧绷,怀里的玉佩仿佛成了唯一的定心丸。

    但老头子被当成「邪神血食」的画面,还是让他心头阵阵发紧。

    从清晨到日暮,再到深夜。

    两人几乎是不眠不休,靠着虎胡浒模糊的指引和对山势水脉的直觉,在茫茫深山中跋涉。

    饿了啃几口乾粮,渴了喝几口山泉,困了就用冷水拍拍脸。

    陆远年轻力壮,又是二星天师,体力真炁都还能支撑。

    虎胡浒就有些勉强了,他年纪本就偏大,又背着沉重的搭裢,跑得气喘吁吁。

    脸上灰扑扑的全是汗水和尘土,但那双眼里的决绝却越来越亮。

    终於,在接近深夜十一点时。

    两人翻过一道极其陡峭、几乎无路可走的山脊,趴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後,向下望去。

    眼前是一片与周围深山截然不同的景象。

    下方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山谷盆地,盆地里,竟然坐落着一个小村庄。

    此时夜深,村子里却并非漆黑一片。

    有零星的、暗红色的光芒在某些房屋的窗口或门口摇曳,那光芒并不温暖,反而透着一股子阴森邪异。

    整个村子笼罩在一层极其淡薄、但确实存在的灰黑色雾气之中。

    雾气缓缓流动,让村子里的景象看起来有些扭曲模糊。

    空气里,那股熟悉的腥气变得极其浓郁。

    还混合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像是陈年血腥、腐肉和某种劣质香料燃烧後的混合怪味。

    顺风飘来,令人作呕。

    更诡异的是,这村子异常安静。

    深夜的山村本该寂静,但这种静,是死寂。

    没有犬吠,没有虫鸣,甚至听不到风声掠过屋顶的声音,只有那灰黑色的雾气无声流淌。

    偶尔,能看到一两个模糊的人影在村子里僵硬地移动,动作迟缓,如同提线木偶。

    「就是这儿了。

    「」

    虎胡浒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喘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柳家老巢,我们都把它叫鬼哭村」。」

    「那些房子里亮着的,不是油灯,是他们养的东西」喜欢的魂火」。」

    「那些走来走去的————未必是人。」

    陆远趴在灌木丛後,目光如炬,紧紧盯着下方死寂的村庄。

    陆远的心脏砰砰直跳。

    找到了!老头子就在下面!

    陆远能感觉到,那灰黑色的雾气深处,隐隐有某种极其压抑、却又无比熟悉的道韵在挣紮。

    就像黑暗中一点即将熄灭的星火。

    那是老头子残留的气息!

    「走!」

    「下去!」

    陆远几乎立刻就要起身往下冲。

    按照陆远的计划,只要冲进村子,找到老头子的准确位置,然後捏碎玉佩召唤顾清婉。

    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什麽邪神,什麽陷阱,都是土鸡瓦狗!

    「等等!陆道长!!」

    虎胡浒吓了一跳,几乎是用尽全力,一把死死拽住了陆远的胳膊。

    他力气极大,加上陆远猝不及防,竟被他硬生生又拉回了灌木丛後。

    「你干什麽?!」

    陆远猛地回头,眼中厉色一闪,差点就要动用雷法震开他。

    老头子危在旦夕,每一秒都至关重要!

    「不能这麽直接闯进去!

    」

    虎胡浒喘着粗气,脸上汗水和泥土混在一起,眼神却异常焦急和坚定。

    「您听俺说!」

    「听俺说完!」

    陆远强压下心头的焦躁和怒火,死死盯着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说!」

    虎胡浒深吸几口气,快速低声道:「陆道长,您想想!您师父是什麽人?」

    「在没有您跟沈书澜之前,李修业可是关外道门最天才的天师!」

    「这可是柳家梦寐以求的、炼制顶级邪神的「绝佳材料」!」

    「柳家布下这麽大的局,动用邪神之力困住他,目的是什麽?难道就是为了直接杀了他?」

    陆远眉头一皱。

    虎胡浒见陆远听进去了,语速更快:「不!他们舍不得!」

    「以我对驭鬼柳家的了解,他们是要「熬」他!」

    「耗尽他的真炁,磨灭他的意志,剥离他的魂魄!」

    「然後————要麽用他的肉身和修为作为核心,炼制一尊前所未有的强大邪神!」

    「要麽,就是用他的魂魄,去喂养、强化他们现有的某尊邪神!」

    「无论是哪种,这个过程都不会太快,也不可能一蹴而就!」

    「你师父肯定还在抵抗!」

    虎胡浒指着下方死寂的村庄:「您看这村子,这麽安静,邪气内敛,没有大规模斗法的迹象,说明里面的熬炼还在持续!」

    「你师父也还在坚持!」

    「否则,如果他真的被制服或者杀死了,柳家早就该有大的动静了,要麽邪神力量爆发庆祝,要麽开始转移了!」

    陆远眼神微动,虎胡浒的分析,确实有道理。

    老头子何等人物,就算中了陷阱,被复数邪神围攻,想轻易拿下他也绝无可能。

    柳家最大的可能是想「活捉」利用,而不是「击杀」。

    「所以!」

    虎胡浒紧紧抓着陆远的胳膊,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老猎手般的冷静。

    「我们现在闯进去,如果动静太大,或者被柳家提前发现,他们万一狗急跳墙,觉得事不可为————」

    「为了不让你师父被救走,或者为了避免更大的损失,他们很可能会————直接下重手!

    「」

    「比如直接强行毁掉你师父的肉身,或者强行抽取他的魂魄,哪怕效果大打折扣,也绝不留给您!」

    「到时候,您就算有通天的本事,救出来的,也可能只是一具屍体,或者一个残破的魂魄了!」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陆远因焦急而有些发热的头脑上。他猛地清醒过来。

    是啊!自己有关键时刻掀桌子的底牌不假,但前提是,桌子还在,桌上的「老头子」还没被对方直接倒掉!

    如果因为自己的莽撞,刺激得柳家提前「毁菜」!

    那就算顾清婉来了,把柳家连同邪神一起扬了,又有什麽用?

    老头子可能已经没了!

    虎胡浒不知道顾清婉的存在,他的担忧完全是基於对柳家行事风格和当前情况的分析。

    但这担忧却意外地戳中了陆远计划中,可能存在的最大风险。

    时机!

    不能打草惊蛇,不能把柳家逼到立刻「毁掉」老头子的地步。

    必须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或者至少在对方做出「毁掉」决定之前,找到老头子。

    并确保能瞬间控制住局面,或者————瞬间带走老头子!

    毕竟,就算玉佩捏碎,清婉能立马来,可这中间绝对还有个十几秒的时间。

    足以让驭鬼柳家做一些狗急跳墙的事情!

    陆远眼中的急躁迅速褪去,重新变得冷静锐利。

    他看了一眼下方死寂诡异的「鬼哭村」,又看了一眼身旁气喘吁吁、满脸紧张却眼神坚定的虎胡浒。

    「你准备怎麽办?!」

    虎胡浒见陆远被说服,明显松了口气,松开抓着陆远胳膊的手,抹了把脸上的汗。

    「咱们得先做准备。」

    虎胡浒一边说,一边开始解下背上的沉重裕裢。

    「柳家这村子,外面肯定有警戒的阵法或者东西」。」

    「咱们得想办法悄无声息地摸进去,至少找到你师父大概被困的位置,再图打算。」

    「俺带的这些家夥事,有些能帮上忙。」

    他打开塔裢,开始往外掏东西。

    那几盏用油布仔细包好的「续魂灯」,符纸,符笔,魂引墨,铜铃,血线,养魂石————

    「陆道长,您是道门正统,破阵驱邪是行家。」

    「但柳家这些玩意儿,很多是作用於魂魄感知层面的,道门手段有时候过於正大光明」,容易触动。」

    「俺用虎家的法子,配合您的道术,或许能更隐蔽地开路。」

    虎胡浒一边摆弄着那些透着邪异气息的法器,一边快速说道:「您给俺半个————不,一炷香的时间,俺布置一下,至少能暂时遮蔽一下咱们的气息!」

    「扰乱一下外围那些「眼睛」的感知。」

    陆远看着虎胡浒拿出那些明显不属於正道,甚至带着浓重阴邪气息的器物,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但想到老头子如今的处境,想到虎胡浒分析的巨大风险,陆远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道门中关於隐匿踪迹的把式也有不少,比如之前陆远追踪虎羊羊时就用过。

    不过,显然虎胡浒比陆远更懂,更了解这驭鬼柳家,现在听虎胡浒的准没错。

    「好!」

    「你需要我做什麽?」

    虎胡浒在听到陆远同意後,连忙低声道:「您先调息,恢复一下体力真。

    「待会儿进去,恐怕没时间休息了。」

    虎胡浒说着,已经开始用那暗红色的符笔,蘸着腥气的魂引墨。

    在那特制的阴符纸上快速绘制一些扭曲怪异的符文。

    「等俺弄好了,咱们从村子西北角那个看起来最破败、魂火也最暗的地方摸进去。」

    「那里邪气最「惰」,防备可能也最松懈。」

    陆远依言坐下,闭目调息,但耳朵和感知却完全放开。

    留意着虎胡浒的每一个动作,以及下方「鬼哭村」的任何风吹草动。

    陆远并非完全信任虎胡浒,只是眼下情况特殊,需要藉助对方对柳家手段的了解。

    只见虎胡浒先是快速用符笔和魂引墨,在那叠暗黄色的阴符纸上绘制了七八张符文。

    那些符文扭曲诡异,并非道门云籙雷纹,更像是一些简化、扭曲的古老图腾和鬼画符的结合体。

    透着一股子野蛮、阴冷的气息。

    陆远能感觉到,随着每一笔落下,都有微弱的、偏向阴属性的奇异能量被汇聚到符文中。

    画完符,虎胡浒放下符笔,拿起那几盏用油布包着的「续魂灯」。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油布,露出里面那几盏青黑色、刻满扭曲符文的古朴灯盏。

    灯盏不过婴儿拳头大小,入手冰凉沉重。

    他没有点燃灯芯,而是用指尖蘸了一点那腥气扑鼻的魂引墨。

    在每一盏灯的灯体特定符文上,重新勾勒、加深了几笔。

    随着他的勾勒,那灯盏似乎微微亮了一下,又迅速黯淡下去。

    仿佛内部有什麽东西被「唤醒」了,却又被强行压制。

    做完这些,虎胡浒从塔裢里掏出那几块形状不规则的「养魂石」和「镇魂石」,又拿出那截暗红色的血线。

    他蹲下身,开始在两人藏身的灌木丛边缘,按照一种特定的方位和顺序,埋设这些石头。

    他埋得很深,动作很轻,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

    每埋下一块石头,他都会用那截血线,在上面轻轻缠绕几圈,打一个古怪的结,然後才用土掩埋。

    陆远注意到,他埋石的方位,隐约构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向内收缩的圈子。

    这些石头将两人所在的这片小区域隐隐「圈」了起来。

    这不是防御阵法,更像是一种————「混淆」或者「同化」的布置。

    埋好石头,虎胡浒拿起那几张绘制好的阴符,分别贴在了几块埋石位置正上方的灌木枝干上,符面朝外。

    接着,他拿起那几个用红绳串着的锈迹铜铃,轻轻摇晃。

    铜铃没有发出陆远预想中的清脆响声。

    而是发出一种极其沉闷、仿佛直接敲打在灵魂上的「嗡————嗡————」声,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

    虎胡浒摇得很慢,很有节奏,每摇几下,就停顿片刻,侧耳倾听,仿佛在调整某种「频率」。

    陆远能感觉到,随着铜铃那沉闷的声响,周围原本就阴森的林地,似乎变得更加「沉静」了。

    不是声音上的静,而是一种感知上的「模糊」。

    仿佛他们两人所在的位置,正在从这片山林正常的「背景」中,被某种力量缓慢地「剥离」或者「掩盖」起来。

    就连下方「鬼哭村」飘来的那股腥臭邪气,似乎也变淡了一些,不再那麽直接地刺激人的感官。

    这手法————确实邪门。

    不是道门那种「敛息符」、「隐身咒」之类的直接作用於自身或扭曲光线声音的技巧。

    更像是在改变周围环境的「场」。

    或者说,是在模拟出某种「无害」、「同类」甚至「不存在」的假象。

    来欺骗可能存在的、基於阴气、魂魄或者邪神感知的警戒机制。

    虎胡浒摇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那沉闷的铜铃声才彻底停下。

    他将铜铃小心地挂在了旁边一株老树的低矮枝桠上,让它们自然垂落,不再触碰。

    最後,他拿起那几盏处理过的「续魂灯」。

    这次,他没有用火,而是咬破了自己的右手食指。

    将一滴殷红的鲜血,分别滴在每一盏灯的灯芯位置。

    那血滴落在灯芯上,并未滑落,而是迅速被吸收了进去。

    紧接着,虎胡浒口中开始念诵一种极其古怪、音节拗口、仿佛野兽低吼混合着风声鸣咽的咒语。

    这咒语没有道门咒文的韵律和力量感,却透着一种原始的、蛮荒的、与这片土地深处某些东西共鸣的诡异气息。

    随着咒语念诵,那几盏「续魂灯」的灯盏内部,竟然缓缓亮起了一点极其微弱的、暗绿色的光芒!

    那光芒并非火焰,更像是一种冰冷的、源自灵魂或者某种阴性能量的「磷光」。

    光芒很弱,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

    但陆远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微弱却持续的、带着虎胡浒自身血脉气息的阴冷「灯火」,正从这几盏灯中散发出来。

    与他之前埋设的养魂石、镇魂石、阴符、铜铃产生的「场」交织在一起。

    形成了一个更加完整、稳固的「伪装」领域。

    做完这一切,虎胡浒已经脸色发白,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显然消耗不小。

    他长长舒了口气,看向陆远,低声道:「可以了,陆道长。」

    「俺用匿影藏魂阵」暂时把咱们这儿罩」住了。」

    「只要不弄出太大动静,不直接撞上柳家巡夜的活屍」或者触碰到核心的警戒禁制」」

    「一个时辰内,外围那些靠阴气、魂火感知的「眼睛」,应该发现不了咱们。」

    「这阵法模拟的是「游魂野鬼路过」和「阴地自然淤积」的气息。」

    「只要咱们动作别太大,别散发出太强的活人生气或者道门正炁,就能蒙混过去。」

    虎胡浒指了指下方村子西北角那几间最破败、魂火也最黯淡的房子。

    「咱们就从那儿摸进去。」

    「那里邪气惰性最重,可能是村子边缘,或者靠近某些不重要的养屍地」、聚阴池」,防备相对松懈。」

    「进去之後,咱们尽量避开有魂火和有人影活动的地方,先想办法确定你师父被困的准确位置。」

    陆远睁开眼,站起身,目光扫过虎胡浒布置的这一圈看似简陋、却透着诡异玄妙的布置,点了点头。

    虽然手段邪异,与道门格格不入,但此刻确实实用。

    「走。」

    陆远没有多问,只是简短地说道,同时将自身的气息收敛到极致,连真都转为最内敛的龟息状态。

    只保留最基本的感知和行动力。

    虎胡浒也深吸一口气,背起那个明显轻了不少的搭裢。

    猫着腰,率先朝着山坡下,那死寂阴森的「鬼哭村」西北角,悄无声息地潜行而去。

    陆远紧随其後,两人的身影很快融入了山坡的阴影和那淡淡的灰黑雾气之中。

    仿佛真的是两道不起眼的「游魂」,飘向了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村落。

    进村!救老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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