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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4章:小彩的诡异来历

    小彩硕大的身躯慢慢从洞口游出,沉重的重量压在地面的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屋子里的草药味瞬间被一股极浓的腥甜香气冲散。

    那是一股只有深山老林里最凶险的毒物才会带有的冷冽香气。

    巨蟒没有像平日那般吐着信子四处巡视,那双原本冷漠无情的七彩蛇瞳,

    在此刻竟然浮现出一层浓厚的悲伤。

    小彩巨大的眼球微微转动着,越过了瘫坐在地上的黑袍,越过了满嘴鲜血的凤婆婆,

    径直落在了木床上那个小女孩的身上。

    凤婆婆靠在砸碎的木架子旁,枯瘦的身子剧烈颤抖着。

    她伸出沾满血迹的手背,狠狠擦了一把嘴角溢出的黑血,那双原本浑浊狭隘的三角眼,

    在此刻猛地眯成了一条细缝。

    凤婆婆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这间屋子里,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条七彩毒蟒的根底。

    所有人都以为小彩是她凤婆婆一手炼制出来的本命蛊,是她纵横南疆十万大山的凶恶底牌。

    可只有凤婆婆自己心里明白,她根本不是这条蛇的主人。

    她们之间从来就不是主仆,只是一场互不干涉的合作。

    看着小彩那双流露出人性化悲伤的眼睛,凤婆婆那干瘪苍老的心头,忽然泛起了一阵久远的回忆。

    那是六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那时候的凤婆婆还不是什么威震南疆的蛊婆子,她只是一个因为生了怪病被亲生爹娘扔在乱坟岗里的瘦弱丫头。

    是她的师父,上一代的南疆大蛊师,在深山采药时把她捡了回来。

    她记得很清楚,自己被师父用一个破背篓背回十万大山的那一天,外头正下着瓢泼大雨。

    山里的雨水又冷又急,打在破旧的茅草屋顶上噼啪作响。

    师父在屋里的土灶膛前生了一堆火,用一口缺了口的破铁锅给她熬苦涩的姜汤驱寒。

    小小的凤婆婆裹着一条满是霉味的破土布被子,缩在火堆旁边烤手。

    就在火光摇晃的阴影里,她一抬头,就看见了盘踞在房梁上的那条巨大的花蛇。

    那时候的小彩,就已经有水桶粗细了。

    斑斓的蛇皮在阴暗的屋梁上缓缓游动,那颗巨大的脑袋就垂在距离火堆不到两尺的地方,

    冷冰冰的蛇瞳死死盯着这个新来的瘦小女孩。

    凤婆婆当场吓得哇哇大哭,手里的半碗姜汤摔得粉碎。

    小女孩对于这种没有四肢又庞大无比的冷血爬虫,天生就带着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甚至觉得,只要那条大蛇张一张嘴巴,就能连皮带骨把她整个人直接吞下肚去。

    一连好几个月,小凤婆婆晚上都不敢合眼。

    只要听见房梁上有半点鳞片摩擦的动静,她就会吓得尿了被子。

    终于有一天,趁着师父在院子里晾晒毒蝎子,小凤婆婆壮着胆子,

    哭哭啼啼地抓着师父粗糙的衣角哀求起来。

    “师父,你把那条大蛇赶走好不好?我好怕它,它长得太大了,我夜里总梦见它一口把我给吃了。”

    小女孩抹着鼻涕眼泪,抽抽搭搭地求着。

    正在翻晒药草的老蛊师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老人家转过头来,看着吓破了胆的小徒弟,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生气,

    只是露出了一个有些无奈又意味深长的笑容。

    师父伸手摸了摸她枯黄稀疏的头发,叹着气摇了摇头。

    “丫头啊,若是哪天你惹得我不高兴了,师父可以一棍子把你赶出这十万大山。

    但是小彩,为师赶不走它。”

    小凤婆婆愣住了,吸着鼻涕问为什么。

    老蛊师抬起头,望向那间在风雨中飘摇的破草屋,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沧桑。

    “这条蛇在这片阴脉里,不知道已经盘踞传承了多少代。

    我来的时候它在这里,我年轻跟着我师父学蛊的时候,它就已经盘在那根梁上了。

    没人知道它活了多久,也没人知道它到底是从什么地方爬出来的。”

    师父告诫她,小彩是天地间极为罕见的至阴毒蟒,性子极冷,

    寻常时候根本不屑于搭理凡人,

    只要不去主动招惹它,它绝不会无缘无故伤人。

    后来,年月一年一年地过去。

    深山里的草木枯了又荣,土路上的烂泥冻了又化。

    凤婆婆从一个胆小怯弱的小姑娘,慢慢长成了能熟练摆弄毒虫毒草的青年蛊师。

    她学会了师父传下来的所有蛊毒法门,学会了怎么用精血去控制各种各样的阴邪蛊虫。

    但是她心里对小彩的那份恐惧与隔阂,却从来没有真正消失过。

    或许是小时候被吓得太狠了,心里的阴影就像是一块去不掉的青石。

    哪怕她长大了,她也依然打心眼里不喜欢这条巨大的冷血毒物。

    小彩太冷了,冷得没有半点活物的温度。

    在老蛊师临死咽气的那天晚上,老人家把凤婆婆叫到了床榻前,

    将一枚满是裂痕的白骨哨子交到了她的手心里。

    师父告诉她,这是号令小彩协同对敌的信物。

    可即便接过了这个控制权,凤婆婆也明白,这根本不是什么奴役。

    这么多年下来,她和这条至阴毒蟒的相处,就像是搭伙合租在同一个破屋子里的两个陌生人。

    凤婆婆偶尔可以用骨哨指使它去震慑深山里的其他凶兽,但她极少主动去靠近那处幽暗潮湿的地洞。

    小彩也同样冷漠,它几乎整年整月都把庞大沉重的身躯深埋在阴暗的地底深处沉睡,

    很少主动爬出来和凤婆婆有任何交流。

    在凤婆婆眼里,小彩就是一尊神秘而危险的冰冷死物。

    可是现在,这一尊几十年来连搭理都懒得搭理自己的至阴巨蟒,竟然主动从地底下钻了出来。

    更让凤婆婆心里泛酸的是,小彩连看都没看受重伤吐血的自己一眼,

    庞大的脑袋直接贴着冰冷的地面,急匆匆地奔着软软去了。

    凤婆婆抹掉下巴上的血珠,三角眼里闪烁着疑惑的光芒。

    奇了怪了。

    这条性情孤僻凶戾的毒蟒,怎么会突然为了一个小丫头做出这种反常的举动?

    难道它感应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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