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山制片厂,第3摄影棚。
这里被搭建成了高级公寓的内景。昏暗的暖色调灯光,昂贵的真皮沙发,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香薰味道,都在营造一种属於「地下情人」的私密氛围。
这里是花森庆子的家。
也就是财前五郎在疲惫的权力斗争之余,唯一的避风港。
「各部门准备!」
「《白色巨塔》,第15场,Action!」
随着场记板清脆的声响,原本嘈杂的片场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加湿器喷出的白雾在灯光下缓缓升腾。
北原信饰演的财前五郎,满身疲惫地瘫坐在沙发上。
他刚结束了一场令人室息的教授选战会议,领带被粗暴地扯开,挂在脖子上,那双平时锐利如刀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
一阵高跟鞋踩在长绒地毯上的闷响传来。
黑木瞳走了过来。
她穿着一件丝绸质地的酒红色睡袍,腰带系得很松,行走间隐约露出雪白的小腿线条。她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冰块撞击杯壁发出脆响。
在这个版本的剧本里,花森庆子不仅仅是花瓶情妇,更是唯一能理解财前野心的红颜知己。
黑木瞳走到沙发後。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那双修长白皙的手,轻轻搭在北原信的太阳穴上,开始缓缓揉按。
那个动作极其熟练,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亲昵与默契。
北原信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头向後仰,靠在她柔软的腹部。
黑木瞳低下头,发丝垂落在他的脸颊上。
黑木瞳:「那个老头子又给你出难题了?」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像是午夜电台里撩拨人心的女杰。
北原信:「他想让我知难而退。那个伪君子,嘴上说着医德,心里想的全是派系斗争。」
黑木瞳轻笑一声。
她绕过沙发,直接跨坐在北原信的腿上。
这个动作大胆而自然,丝绸睡袍顺势滑落,露出了大片圆润的肩头。
场边的宫泽理惠倒吸了一口凉气。
松岛菜菜子则是瞪大了眼睛,手里紧紧抓着剧本,仿佛看到了什麽不该看的东西。
镜头里。
黑木瞳捧起北原信的脸,眼神迷离却又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清醒。
黑木瞳:「那就踩死他。五郎酱,你是狼,狼是不需要跟羊讲道理的。
她把酒杯递到北原信嘴边。
北原信没有拒绝,就着她的手抿了一口。辛辣的威士忌顺着喉咙滚落,带起一阵灼热。
黑木瞳并没有急着动作。
她只是慢慢地俯下身,那双涂着暗红色指甲油的手,轻轻搭在了北原信的领带结上,像是要把他拴住。
距离拉近。
近到两人呼吸交缠,空气里全是酒精挥发的暖昧气息。
她看着北原信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然後一侧过头,温热的嘴唇轻轻擦过他的嘴角,最後落在他的耳廓边。
并不激烈,只有一个带着酒气的、极其克制的触碰。
但这种若即若离的厮磨,比任何直白的掠夺都更让人头皮发麻。
「所以我才会为这样的你而着迷。」
她低哑的声音像是羽毛一样扫过北原信的耳膜。
北原信的手没有乱动,只是极其绅士地、却又不容拒绝地虚扶住了她的後腰,隔着那层光滑的丝绸布料,传递着掌心的温度。
克制,却充满了张力。
这种「收着演」的慾念,比那种赤裸裸的纠缠更高级,也更致命。
没有那种低俗的色情感,而是一种高级的、充满了张力的成年男女的博弈。这两个人不像是在演戏,简直就像是真的在一起生活了十年的地下情人。
场边。
宫泽理惠死死地盯着那一幕,牙齿咬着下嘴唇,眼神里那是藏不住的酸意和愤懑。
宫泽理惠(小声嘀咕):「————色狼。」
她转过头,看着旁边看得入神的菜菜子:
宫泽理惠:「喂,你不觉得他很过分吗?明明是在演戏,我看他根本就是乐在其中吧?你看他的手,放哪里呢?」
菜菜子愣了一下,转过头,一脸茫然且崇拜。
「?可是————我觉得老师演得很投入啊。那种在压力下寻求释放的感觉,还有那种对庆子小姐的依赖————好厉害,原来吻戏可以演得这麽有层次感吗?」
宫泽理惠:「————」
她看着这个满脑子只有「演技」的傻大个,翻了个白眼。
这家夥没救了。
回到场内。
北原信确实被吸引了。
黑木瞳是个尤物。她在吻技上的造诣,比起青涩的泉水和虽然热情但技巧生疏的明菜,完全是另一个维度的存在。
那种恰到好处的呼吸控制,那种若即若离的挑逗,让北原信作为一个正常的成年男性,很难不产生生理反应。
但他很清醒。
他的大脑始终保持着冷静,他在计算镜头的角度,在控制面部肌肉的微表情,在配合黑木瞳的动作。
这是戏。
仅此而已。
"Cut!"
导演的声音终於响起。
两人分开。
黑木瞳并没有立刻起身,她的眼神里还残留着刚才入戏时的那种迷离。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北原信,手指轻轻划过他的嘴唇,擦去了一点残留的酒渍。
然後,她凑到北原信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吐气如兰:
黑木瞳:「今晚————要不要去我家喝一杯?我那里有比道具更好的威士忌。有些关於「剧本」的事情,我想跟你深入沟通一下。」
那个「深入」,被她咬得很重。
北原信看着她那双仿佛含着春水的眼睛。
这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邀请。
只要点头,今晚将会是一个香艳的夜晚。在这个圈子里,剧组夫妻或者露水情缘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他沉默了片刻,松开了搂着她腰的手,礼貌而绅士地帮她拉好了滑落的衣领。
北原信:「抱歉,黑木前辈。今晚我有约了。」
黑木瞳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看着北原信那双虽然带着笑意、却毫无浑浊欲望的眼睛,有些意外。
黑木瞳:「哦?佳人有约?」
北原信:「算是吧。家里还有人等着。」
这是实话,也是藉口。
对於现在的北原信来说,女人从来不是稀缺资源。但他有自己的原则和规划。
中森明菜和坂井泉水,这两个女人已经占据了他大部分的精力。
而黑木瞳————这朵带刺的黑玫瑰,太聪明,太成熟,也太难掌控。跟她玩,很容易把自己玩进去。他是个渣男,但他是个有脑子的渣男。
这种不可控的风险,他不碰。
半小时後,停车场。
北原信刚坐进车里,副驾驶的车窗就被敲响了。
黑木瞳站在外面,已经换回了便服,依然优雅得无懈可击。
北原信降下车窗。
黑木瞳:「我就说两句。」
她看着北原信,嘴角那抹暖昧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欣赏。
黑木瞳:「看来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北原信:「什麽意思?」
黑木瞳:「其实我也没打算真的跟你发生点什麽。刚才那个邀请,算是一个小小的测试吧。」
她靠在车门上,从包里拿出一支细长的女士香菸,在指尖转动:
黑木瞳:「在这个圈子里,我见过太多稍微有点名气就管不住下半身的男人。如果你刚才答应了,虽然我也不会拒绝,但这戏拍完,我们也就是路人了。」
「但是————」
她低下头,看着北原信的眼睛:「你拒绝了。而且拒绝得很乾脆,没有那些虚伪的推脱。」
「我并不是为了追求什麽利益才跟你说这些。毕竟,如果我真要追求利益的话,那天在酒吧,我也不会让你帮我挡那个富二代了。」
北原信听着这番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确实。
这个女人活得很通透。
黑木瞳:「在这个名利场里,能让我感兴趣的男人寥寥无几。既有野心,又有克制力————北原君,你很有可能是第一个。」
「保持住这份清醒。你会比我想像的爬得更高。」
北原信:「那我还真是光荣啊。」
黑木瞳轻笑一声,直起身子,对他挥了挥手:
黑木瞳:「好了,不打扰你回家交公粮」了。以後有机会,若是单纯想喝酒聊聊天,随时找我。」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潇洒离去。
北原信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
这个女人,做朋友确实比做情人更合适。
他刚准备发动车子,一回头,就看到不远处的立柱後面,两个鬼鬼祟祟的脑袋正迅速缩了回去。
北原信:「————"
他推开车门,走过去。
北原信:「出来吧。还要躲到什麽时候?」
柱子後面,宫泽理惠和松岛菜菜子磨磨蹭蹭地挪了出来。
两个人表情各异。理惠是一脸「被抓包了也要硬撑」的傲娇,菜菜子则是满脸通红,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北原信:「你们在这里干嘛?偷窥狂吗?」
宫泽理惠哼了一声,双手抱胸,理直气壮地说道:
宫泽理惠:「谁偷窥你了?这是公共停车场!我们只是————只是刚好路过,顺便帮明菜姐看看你会不会在这边花心而已!」
北原信挑了挑眉。
「明菜找你说这种事了?她那种性格,应该不可能吧。」
宫泽理惠被戳穿了,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但嘴依然很硬:「怎麽?就算她不找我说,我就不能自觉充当监督员吗?刚才那个黑木桑贴得那麽近,谁知道你们在说什麽悄悄话。」
北原信耸了耸肩,懒得跟这个青春期的小丫头争辩。
「随你吧。想监督就监督。还有其他事吗?没事我走了。」
他说着就要转身。
「啊!那、那个————」
一直躲在後面当鸵鸟的菜菜子突然举起了手。
北原信停下脚步,看向她。
「怎麽了,菜菜子?」
松岛菜菜子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给自己打气。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稍微有些皱巴巴的传单,双手递给北原信。
「老师————那个,除了这边的拍摄,我其他时间还要去剧团那边排练。那个————我们剧团下周一开始要有新的巡演了。」
北原信接过传单看了一眼。
是一个很小的地下剧团,剧目也是那种很先锋(也就是没什麽人看)的实验话剧。
「我知道啊。去吧,这种事不用特意跟我汇报,别耽误这边的拍摄就行。」
「不、不是汇报————」
她擡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既期待又害怕被拒绝的小心翼翼:「我是想————如果您有空的话,能不能————能不能来看一下我的表演?」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手都在抖。
对於她来说,北原信是神,是引路人。能够让老师亲眼看到自己在舞台上的成长,是她目前最大的愿望。
北原信看着她。
下周一?
那是他特意空出来的休息日。按照原本的计划,那天是要陪明菜去箱根泡温泉的。
但看着菜菜子那双像小狗一样湿漉漉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自从上次送了那个【命运的红线】之後,他对这个运气爆棚的丫头确实多了几分偏爱。而且,作为一个老板,去视察一下员工的「课外作业」,似乎也合情合理。
北原信思索了片刻。
他的目光转向了一旁正竖着耳朵偷听的宫泽理惠。
「理惠,你要去吗?」
宫泽理惠一愣,随即像炸了毛的猫一样:「哈?我?我为什麽要去看这种无聊的地下话剧?而且我那天要上学!还要去补习班!我很忙的!」
北原信笑了笑。
「那就请假吧。你必须来。」
宫泽理惠:「凭什麽?!你是暴君吗?」
北原信没有理会她的抗议,转头看向菜菜子,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可以。下周一,我会去的。」
菜菜子刚想欢呼,北原信的下一句话让她愣住了。
「不过,我不止一个人去。」
「我打算带上明菜,还有泉水,再加上理惠。我们一起去给你捧场。」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松岛菜菜子张大了嘴巴,一脸受宠若惊加不知所措。
带————带这麽多人?明菜桑?泉水桑?来看我这个小透明演戏?
而旁边的宫泽理惠则是彻底傻眼了。
「等等!你说带谁?明菜姐?还有那个————那个坂井泉水?你疯了吗?把这几个人凑在一起?」
这简直就是修罗场啊!
北原信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那种眼神平静而笃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怎麽?你有意见?」
宫泽理惠被那个眼神一扫,原本到了嘴边的吐槽硬生生咽了回去。她缩了缩脖子,彻底老实了。
「————没、没意见。去就去嘛。」
北原信收回视线,将那张传单折好,放进西装口袋里。
刚才黑木瞳的话,确实引起了他的一些思考。
既然决定了要走这条路,既然心里已经有了这几个女人的位置,那就不能一直让她们处於「隔离」状态。
他是渣男,但他不是那种只想玩玩就扔的无脑渣男。
这几位都不是省油的灯。明菜的敏感,泉水的内敛,理惠的野心,如果不加以引导和融合,迟早会炸雷。
既然如此,那就提前铺路。
通过这样一个非正式的、带有「集体活动」性质的场合,让她们在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下产生交集,慢慢适应彼此的存在,磨合未来的关系。
这是一步险棋。
也是一步必须要走的棋。
北原信:「那就这麽定了。菜菜子,好好准备,别给我丢脸。」
松岛菜菜子:「是!绝对不会!我会拼上性命去演的!」
北原信摆了摆手,钻进车里。
看着後视镜里那两个少女的身影,他握着方向盘,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下周一。
看来会是很热闹的一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