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景行。
【宫殿】。
欺世者。
以及————【无名】。
无数记忆的碎片,从明珀心中不断浮现。
灰色的迷雾自四面八方浮现而出,将明珀包裹在内。
但他的目光却并没有从画面中移开。
他所戴着的老式3D眼镜,似乎真将明珀的意识投入到了另一个世界中。他甚至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处於无比危险的境地。
正所谓,「身临其境」!
可唯独这次,巨人却并没来得及对明珀发起攻击。
他们刚刚出现,就被一道纤细的漆黑色锁链瞬间贯穿!
但如果有人能看清这道攻势,就会发现这根本不是什麽锁链————而是「胶卷」。
被拉长的黑色胶卷,如同弯曲的蛇、飞快弹射着贯穿了所有巨人的头颅。
当它把所有巨人都连在一起後,雾巨人们的行动也随之僵滞。
下一刻,雾巨人们的形体同时崩散!
而那些胶卷也失去了刚才那样锐利的姿态,变得软趴趴、轻飘飘的。
它向下慢慢飘浮着,缓慢的落在明珀周边。
像是盘蜷着身体的蛇,潜伏在阴影里。
而明珀的意识仍旧还沉溺於那场「电影」之中。
「————【无名】?」
女孩愣了一下,也很快意识到,这是明景行给自己起的外号。
她沉默了一会,半是期待半是害怕的问道:「我的名字————
「————还能取回来吗?」
「很遗憾,已经不存在那种东西了。」
明景行微微摇头,反问道:「你以为「食名者」是什麽东西?」
「是————某种怪物?会吞食他人的名字和存在的————或、或者是————诅咒师?」
女孩努力用自己知晓的故事元素,尝试着拼凑出事情的真相:「再或者,就是那种邪恶哆啦A梦」一样的存在————我看过那个动画,帮助他人满足愿望、却会对失控的欲望加以制裁的寓言故事————」
「啊————你说的是丧黑福造吧。」
明景行笑出了声:「真不容易啊,你们这一代的孩子还看过这种年代的动画。」
他说着,从自己的脚边拿起了一个沉重的巨大手提箱,单手把它轻松提到自己的膝盖上。
在女孩的注视下,将其打开。白烟从中喷薄而出。
下一刻,女孩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因为那手提箱里,全都是人的肢体!
有好几条手臂————男人的女人的孩童的都有。还有几条舌头,像是羊肉串一样被一条铁签子串在一起。一个广口玻璃瓶里面,密密麻麻全都是眼球,就像是千纸鹤一样。
几张人脸被整整齐齐堆叠在一起,还有装在瓶子里的心、肾和肝。
明景行擡头看了一眼女孩,就从中找出了一张「色号」和她非常接近的人脸,并将箱子扣上放回原地。
「这张脸可以吗?」
他开口问道。
而女孩已经被吓到说不出来话,整个人哆嗦着不停。
明景行显然对此很是熟练,笑了笑:「不回答我就当你默认了。」
说着,他就伸出右手,在那张人皮面具上划了一个不规则的缺口。
他的食指就像是利刃,轻而易举就将它切开。
紧接着,他便伸出那纤长的手指,在女孩的脸上刻画出痕迹。
奇怪的是,女孩却并没有感觉到痛。
反倒是觉得脸上冰冰凉凉的,很是舒服。只是自己的疤痕让别人触碰这一点,让她本能的有些应激。
然而只是回忆一下之前箱子里的那些「人民碎片」,她就害怕的一动也不敢动。
哈气不能desu。
「和你所想的————稍微有那麽一点关系。」
一边工作着,「少年」一边随口答道:「食名者的确是个不错的人。
「他的称号其实不是食名者,而是【死者之书】。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但他其实是「德之领域」的欺世者————也就是说,他其实是个舍己为人的好人。」
「————我其实有感觉的。」
【无名】不敢让脸变形太多,於是只能在尽量不张嘴的情况下模糊的回答着:「因为如果对面想要算计我的话————我宁可死也不会让对方能有所收获的。」
「嗯,你的感觉是对的。因为他并不是夺走了他人的名字,而是夺走了他人的来世」。
「但其实这对我们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
说着,他自嘲般的笑着:「拥有【来世】,就意味着要在这无尽的苦痛轮回中受尽折磨。而只有一世,也就意味着能死个乾乾净净。
「与之相对的,被夺走了名字的死者,也会因为来世的自己被人谋杀」而成为枉死者。他能够驱动死者行动,让死者再来一世。这是一种让人不得好死」的诅咒,所以你其实是一种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的地缚灵。只有动物和孩子才能感觉到你的异常。
「换言之————他就是将那些数不尽的虚无缥缈的来世,统统提前到了今生。」
「————那他确实是个好人。」
无名小声说道:「我觉得比起虚无缥缈的来世,过好当下的日子就是最重要的。」
「我知道。」
明景行笑了笑:「因为他就是特地选的你这样的人来复活。」
他左手轻轻一抖,从女孩脸上像是捏起了一张烤鸭饼一样,把她的脸完整的拿了下来。
直到这时,女孩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脸上发生了什麽。
可不等她害怕,另一张脸就啪叽一下糊在了她的脸上。
冰冰凉的感觉瞬间让她止住了言语。紧接着明景行就上下胡乱的摸了摸,就跟她说道:「好了。」
「————好、好了吗?」
无名还有些迷茫,小心翼翼的摸着自己的脸,却并没有感觉到裂口与血的痕迹。
她还能清晰的感觉到冰凉的痕迹笼罩在自己脸上————就像是拔牙後在脸上贴了个冰袋後的感觉一样,半张嘴都有些冻麻了。
但是————确实没有伤口。
「我可不是公差大到能让公交车在里面漂移的那种垃圾钳工。」
明景行说着,从怀中熟练的取出了一面小镜子。
他将镜子打开给无名看。
无名震惊的看向了镜子。
只见自己那满是疤痕的脸,已经完美无瑕。
只是那张新脸的毛孔比自己还要更细腻一些————可除此之外,甚至连一道细微的伤口都没有。
「————这就是您的能力吗?」
女孩敬佩无比的看向明景行:「您也是个好人啊!」
「哈。」
明景行乐呵呵的笑着:「我就是干这个的。毕竟干这个来钱快嘛。」
「————来钱?」
「是啊,除了欺世者,我也收费给凡人做。器官更换、容貌更换、天生的残疾也能治好————你知道这个能赚多少钱嘛?足够我开个大公司啦。」
明景行眼中满是憧憬:「如果能开出来的话,我就要做我真正要做的事。」
「您也有————自己的理想吗?」
「是啊。」
他温和的笑笑说道:「我想要创造一个孩子。」
「————您是说,结婚生子吗?」
「不,」他开口,「我说的是————
「我要【创造】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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