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新生的仙帝威压，自然引起了整个战场所有修士的注意。
无数道目光，无论敌我，纷纷投向了这里。
但凡是修为达到了一定境界的大能，都能感知到这股气息中蕴含的古怪。
是帝境没错，但却没有帝劫。
没有帝劫，便意味着这并非天地认可，并非真正的证道。
更重要的是...
另一位仙帝，司命的气息，彻彻底底地从这方天地间消散了。
灌顶？传功？亦或者是其他某种类似的手段？
这在修仙界并不算多稀奇，在常常被用来作为延续香火的保命底牌。
只不过...这一次使用的人，是屹立在三界顶点的仙帝。
.....
“呵...无聊的把戏。”
正化作一片黑雾在虚空中极速穿梭的罗睺，微微偏过头，眼神轻蔑无比：
“垂死挣扎罢了。”
他甚至连停下脚步看一眼的兴趣都欠奉。
连真正的仙帝都不是，能掀起什么风浪？
相比于那个方向微不足道的波折，前方那恐怖的巨大旋涡，才是眼下最紧要的事！
罗睺冷哼一声，速度再次提升，直奔洛红衣所在的方位而去。
而在战场的另一侧，鲲鹏同样摆在虚空中穿梭。
他此刻已经化作了人形，微微皱了皱眉。
“死了？”
他虽然看不起这些仙界的旧主，但一位仙帝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化道了，还是让他感到了意外。
姜菱果然厉害，不愧是主上看中的人，下手真特么狠啊。
他暗暗在心里打定了主意，以后在瑶池，尽量还是少惹那个女人为妙。
至于姜菱本人，正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她转过头，望向那片碧绿与雷霆交织的虚空。
“司朔...”
她轻声呢喃着这个名字，闪过了一抹复杂的神色。
“你不要逼我...”
但很快她又决然地转过头，不再去看那片雷海，继续向着轮回之眼的方向疾驰。
既然路已选定，便再无回头的可能。
.....
而仙界这边的众人，情绪可就复杂得多了。
陆域、陈墟、玉寒等仙帝，在感受到那股生生造化之气彻底枯竭后，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周遭的秽魔依然在咆哮，但他们却仿佛毫无察觉，只是怔怔地望向那个方向。
“老家伙...”
陈墟摸了摸脸上的刀疤，声音有些沙哑。
他们十二人自上古相识，一起经历了仙君屠杀，一起熬过了漫长的岁月。
虽然彼此之间有过算计，有过猜忌，但在那些最黑暗的日子里，是他们背靠背一起扛过来的。
谁能想到，继古洪之后，第二个走在他们前面的...竟然是平日里最为谨慎惜命的司命？
“还以为这老狐狸，能活得比我们所有人都长久呢。”陆域苦笑了一声。
“老哥哥，一路走好。”
玉寒闭上双眼，轻声道：“只是不知，我们何时才能像他一般，落个心安理得。”
“快了。”
陈墟重新看向远处那个诡异又神圣的旋涡：“前面的路还长，但属于我们的尽头，已经不远了。”
“诸位，也该做好准备了。”
几位仙帝对视一眼，相互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继续朝着轮回之眼的方向冲去。
今日，即便战死，他们也绝不会再退半步！
......
而在这片战场的最高处。
“舍己为人，薪火相传。”太初点了点头，“倒也算是死得其所。”
他看向对面的司辰：“你似乎并不感到意外？我还以为你会掉几滴虚伪的眼泪呢。”
司辰闻言，只是静静的看着司命消逝的痕迹：“你我都很清楚。”
“死亡，从来都不意味着结束。”
太初眉头微微一挑，不置可否地冷笑了一声，没有再反驳。
....
司朔身上的雷光渐渐收敛。
此刻的他，一头黑发无风自动，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了先前的狼狈与虚弱。
雷霆的毁灭，与造化的生机，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大道法则，在他的体内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哪怕只是一时辰。
但在这个时辰里，他，就是真正的仙帝！
“三爷....”
李铁柱提着如意棍，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安慰？还是恭喜？
似乎都不合适。
“铁柱，青兕，还有诸位。”
司朔转过头，看着身旁的两人和那几万修士，微微拱手：“多谢你们刚才出手相助。”
“三爷言重了！”青兕连连摆手：“咱们现在该怎么办？那白衣婆娘可是奔着洛仙子那边去了！”
司朔点了点头，他能够感觉到，所有人全都在向那里靠拢。
那里，将是决定三界存亡的最终战场。
“这一个时辰，我绝不能浪费。”
司朔握紧了拳头，骨骼一阵爆响：“你们万事小心，不要勉强！”
话音未落，他脚下雷光一闪，整个人已经化作了一道闪电，朝着旋涡的方向飞去！
“三爷！”
李铁柱看着他消失的背影，转头看向青兕：“青兕老哥！”
“在呢！”
“咱们也走！这最后一场大戏，怎么能少了咱们合欢宗！？”
“哈哈哈！正合俺意！”
李铁柱抡起如意棍，指着远方那巨大的红色旋涡：“弟兄们，都跟紧了！”
“咱们走！”
.....
而在所有人的目光聚集之处....
“老谢！老周！”
宋迟握紧了手中的掠影剑，咬牙骂道：“大麻烦来了！他们全特么冲着咱们这边过来了！”
不但是他们，就连那些秽魔也像是受到了致命的吸引，疯狂的朝着这里涌来。
“看到了！”
谢长生和其他人自然也察觉到了，但他们谁也没有后退半步。
他们身后的洛红衣对周遭的动静充耳不闻，脸上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庄严与肃穆。
她能感受到，天地间那股游离了亿万年的、无处安放的庞大执念。
听到的，是残魂在岁月中的哀嚎。
看到的，是无数双自泥泞中伸出的手。
凡人的，妖族，修士的，草木生灵的。
或是生的挣扎，或是死得不甘。
她缓缓翻开了手中册子的刹那，彼岸花在她的脚下盛开！
“天地不仁，众生皆苦，执念难消，魂无归处。”
“天不容尔等，我容。”
“世人不渡尔等，我渡。”
“轰！”
天地骤然一静。
原本只是虚影的巨大旋涡，在这刻彻底凝实！
天上幽冥之气滚滚如潮，脚下彼岸花妖艳如火。
洛红衣终于睁开了双眼，再无半点人间女子的柔弱，唯余神圣。
“此地为幽冥，此界掌轮回。”
“轮回之眼...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