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群在距离城墙三百步外停下,张绍钦这会才发现巨象的旁边还跟着一头骑马的家伙,正是范魔海。
他指着城墙上的人嘴巴开合,不知道在说什么。
然后那头巨象就缓缓向城墙处走来,张绍钦又咬了一口,然后看了看羊腿上的肉,就开始骂人:“这羊腿谁烤的!他娘的没有烤熟!薛礼是不是你个狗东西!
等打完了仗,回到岭南之前,你都给老子去火头军帮忙!”
薛礼一脸无语:“我都说了没熟,是老爷你非要急着吃羊腿,说羊排太肥,吃着腻!”
“嗡呜~”
一声哀鸣传来,然后还有“咕咕嘎嘎”的声音传来,那头巨象走了三十步,一只象腿就踩进了一个一米深的坑洞之中。
那头战象直接朝一侧摔去,木楼上的范扶珈反应很快,直接丢掉了长矛,死死地抓着木楼,这才没有被掀飞出去。
范魔海一看,连忙骑着战马上前,把范扶珈从木楼中搀扶了出来!
他身后那些亲兵也骑着战象走了过来,但却不敢继续上前,因为大帅的那头战象还没爬起来呢。
范扶珈喘了几口气之后,就站在原地对着城墙上破口大骂,虽然没几个人能听懂他骂的什么。
范扶珈骂了一阵,阻止了要为自己报仇的亲兵,对着身后下令,象群两侧有步兵跑出,拿着长矛开始排查地面上的陷马坑。
发现陷马坑之后,就有士兵拿出铁锹一样的工具上前填平。
范扶珈的那头巨象还躺在地上哀鸣,象腿不像马腿那样脆弱,所以张绍钦也不确定在不冲锋的情况下,一米的坑能不能掰断象腿,所以就在里面插了一些削尖的木头。
“他在狗叫什么?”
冯三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说道:“范扶珈在说侯爷您不讲武德?”
薛礼:“你这翻译不对吧,老家伙都骂了半刻钟了,你就翻译出这么一句?”
“砰!”
薛礼默默地从地上爬起来,张绍钦叹气道:“老家伙信息落后了啊,还不如范魔海,不知道大唐现在已是贞观年间了吗!”
其实他们就挖了两百多个陷马坑,主要是防止老家伙恼羞成怒,真让大象都朝着一个地方撞,那还真不好说能不能撞塌城墙。
张绍钦想了想:“你们也骂,咱们的翻译官不敢翻译,可不代表范魔海不敢翻译!”
说完他就回头继续烤手里的羊腿去了,已经有张家的亲兵拿来了七八个铁皮喇叭,开始给大家分发。
一群人开始骂,一人一句,不过轮到刘仁轨的时候,他憋得一张脸通红,就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其他人都是军伍出身,骂人什么的根本不在话下,就刘仁轨一个是正统的儒家书生。
李崇义笑道:“老刘别客气,你是底层县官出来的,不可能不会骂人,以前将军给我们培训的时候就讲过,攻心是上策!
咱们要是能把范扶珈气死,那就叫不战而屈人之兵!这是上上策!”
不过大家其实都知道这不可能,范魔海翻译一些还行,但真要全部翻译,范扶珈顺手就能把他弄死!
但他们还是高看了范扶珈的承受能力,连一刻钟都没骂完,范魔海就被他一耳光抽倒在地,然后便有上千名士兵拿着弓箭,快步来到城墙外七十步的距离开始朝城墙上射箭。
薛礼等人靠着泥墙蹲下,等到城下的箭雨稍缓,李崇义下令:“三轮抛射,还击!”
然后就好像回合制游戏一样,城墙下往上射三轮,城墙上就还击三轮,最后那些林邑人没箭矢了,又不能顶着箭雨收集箭,这才退回去。
李崇义等人起身接着骂,虽然范魔海不敢翻译了,但不知道这家伙是能听懂一点点中原话,还是说光听语气就够了。
于是他就又派了士兵来朝城墙上射箭,至于为什么不狠狠得反击,没这个必要。
林邑士兵的战斗力在他们“黑骷髅海盗团”面前,跟百姓没多大差别。
过了足足两个时辰,李崇义他们早就不骂了,一直喝水也顶不住,嗓子喊哑了会影响指挥。
而那些陷马坑也终于被填平了,范扶珈重新上了一头大象,长矛指向城墙。
当一只只粗壮的象蹄落在地上,发出如闷雷一般的响声时,城墙上所有人的脸色也都变得凝重了起来。
第一只战象跨过百步的距离后,李崇义一挥手中令旗:“放!”
八牛弩的弩枪便带着破风声朝象群呼啸而去,在空中留下一颗颗微小的火星。
“砰!”
“昂!”
第一声爆炸声响起后,便是大象凄厉的嘶吼声,前排的大象瞬间倒地,后边冲锋的大象来不及闪避,直接将木楼上的士兵甩飞出去。
不过还是有战象继续朝城墙处冲来,张绍钦的身边放着一杆杆小臂粗的木制投枪,足足三百杆,他的短枪只有十二支,拿来对付象群肯定是远远不够的。
但只要力气够大,木投枪照样能扎死大象。
一头头巨大的战象倒地,当终于有一头战象冲出火力封锁,距离城墙还有十几步的时候,木楼上的林邑士兵抽出长刀狠狠刺在大象屁股上。
“咚!”
众人也体会了一把之前林邑士兵的感觉,脚下的城墙被撞得一晃,那头大象直接倒地不起。
范扶珈好像看到了希望,站在木楼上开始大喊催促,那些象兵冲锋的脚步便开始加快,不时有士兵把刀子插入战象背上。
张绍钦拿过一支短枪,瞄准了三百步外的范扶珈,然后短枪就以超越八牛弩弩枪的速度朝着范扶珈飞了过去。
范扶珈本来没有在意,不过脸色很快就变成了惊恐,为了保命居然直接从木楼上跳了下去。
而就在这时,城墙上响起一阵悠长的号角声,城墙上的所有士兵瞬间蹲下。
两侧山林之中数十名士兵同时起身,缠绕在手上的绳子向后猛地一扯,然后没有半分犹豫,转身就跑!
“砰!砰!砰!”
如果说之前的象群脚步如同闷雷,雷火箭的响声更像爆竹,那这次就是炸雷在耳边炸响。
无数铁制破片在战场中穿梭,即使是大象那厚实的皮肤也会被轻松穿透。
一百个炸药包,每个二十斤,几万枚破片在战场上毫无规律的溅射开,密集的爆炸声过后,就只剩下大象的哀鸣和士兵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