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停靠好以后,傅家人就开始拖着行李往外走。
站台上人来人往,傅西洲手提着两个袋子的行李,又护着古明月往外走。
刚走出没几步,他就看见了一个举起的牌子上面写着他的名字。
傅西洲愣了愣,看向举牌子的人,居然是石大仓,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石大仓也看见了他,连忙挥手喊道:
“西洲,这边,来这边。”
傅西洲对古明月还有身边的家人说道:
“这是我的朋友,我们过去看看。”
他回来京市的事情没通知过任何人,估摸着石大仓应该是从袁首长那边收到了消息,特意过来的。
傅西洲带着一家人走过去,石大仓已经朝身后招了手,
“你们还愣着干嘛,这么多老人跟女同志还拿着行李呢,你们赶紧去帮忙搬一搬。”
跟着他来的几个战士闻言二话不说就上前帮忙搬行李。
“大仓,你咋在这?”
傅西洲问,手上的行李已经被一个战士同志给拿了过去。
石大仓嘿一笑,
“是袁首长让我来接你们的,他说是知道你们今天到京市,就让我带着几个人过来了。”
傅西洲挑了挑眉,想来是对方问过赵守业,
“袁首长消息倒是灵通。”
“那可不,首长还专门交代我们将你们平安送回家,走走走,车就在外面等着,咱们上车再说。”
石大仓说着,又指挥几个战士将行李往外搬了。
傅家人跟几个老爷子没想到居然还有人接,互相看了一眼后都跟着往外走。
出了站,外面停着两辆军用吉普车。
几个战士动作利索,三两下就把行李全放在了吉普车上。
傅文斌看着这阵势,低声问傅西洲:
“西洲,这会不会太耽误人家了?”
他知道石大仓的身份,像这样的人过来接他们,还开着吉普车,这多少都有点公器私用了。
傅西洲摇了摇头,
“这是袁首长的意思,爸,咱们就接受安排吧,再说,没车要走过去也遭罪,咱们这里还有四位老爷子,还有明月带着小安,走得累。”
傅文斌心想也是,就没再多说,点了点头。
石大仓安排好他们上车后,走到傅西洲旁边,压低声音道:
“西洲,袁首长说了,过了年想跟你见个面,到时候我再来找你,你看行不?”
傅西洲应道:
“行,到时候你来找我就是。”
石大仓咧嘴一笑,
“得嘞,那今天先送你们回去,你们打算住哪里?”
傅西洲道:
“我爷爷家。”
石大仓打开副驾驶的门,示意他上车,然后说道:
“行,老爷子那四合院我知道在哪,上车出发吧。”
一家人分坐两辆车,车子发动,往傅老爷子的四合院开去。
傅西洲坐在车上,看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街道。
京市的冬天没向阳屯的冷,但温度还是很低,街上行人都裹着厚棉袄,自行车铃铛声此起彼伏。
石大仓开着车,嘴也没闲着:
“西洲,你们这一路过来辛苦吧?”
“还行,就一天一夜。”
傅西洲道。
其实坐着硬座很累,但他不觉得辛苦,回家的路,怎么可能辛苦呢?
石大仓点头,
“那还好,等安顿下来就好好歇息一下,毕竟这一路也挺奔波的。”
傅西洲点点头。
石大仓又问:
“对了,刚才古同志抱着的小娃娃就是你孩子吧?是儿子还是女儿?”
傅西洲回答:
“是儿子,叫傅安邦。”
石大仓眼睛一亮,
“傅安邦,这个名字好,按我说还是你们这些文化人会取名字,这个名字可太好了。”
两人又聊了好些话题,直到车子拐了几个弯,进了一条老胡同口,车子才停了下来。
傅西洲看着熟悉的胡同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下了车,对石大仓说道:
“大仓,麻烦你跟同志们帮忙搬一下行李,我去敲门。”
石大仓点头,
“得咧。”
傅西洲看着从后车下来的傅文斌,说道:
“爸,我们去敲门吧。”
傅文斌看着熟悉又陌生的胡同,眼里隐隐有着泪花闪动。
他点点头,声音有些喑哑:
“好。”
傅西洲跟他一起往里走,走到四合院的门口,上桥敲了敲门。
傅敏听见敲门声,从里头跑出来,看见门外的人,顿时愣在原地。
“大、大哥?”
傅文斌站在门外,看着自己的小妹,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小敏,是我。”
记忆中的声音传入耳中,傅敏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扑上来抓住傅文斌的胳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苏雅琴也走了过来,声音颤抖的喊了一声,
“小敏。”
傅敏看见嫂子,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嫂子,你们真的回来了?”
苏雅琴拍了拍她的肩膀,眼泪也跟着落了下来,
“是,组织给咱们平反了,所以咱们回来了。”
屋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傅松柏拄着拐杖出来了。
老人站在门槛上,看着院子里黑压的一群人,他的心脏猛地震颤。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人,最后视线落在那个他朝思夜想的面孔上,
“文斌?真的是文斌吗?”
他怀疑自己老了,眼睛昏花的看错了。
傅文斌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
“爸,是我。”
傅松柏拐杖都没拿稳,“咣当”一声掉在地上。他伸手去摸傅文斌的脸,像是不敢相信。
“回来了?真回来了?”
“回来了,爸,咱们一家都回来了。”
傅文斌重重点头说道。
傅松柏的眼泪滚了下来,老人一把抓住儿子的胳膊,浑身都在颤。
傅建廷带着乔夏雪跟傅软也过来了。
“爷爷。”
傅建廷喊了一声。
傅松柏抬头看见大孙子,又看见后头的傅建莘跟傅巧芯,嘴张了几下,哽咽得说不出话。
傅软软被乔夏雪牵着,仰头看着这个陌生的老人,小声问:
“妈,这是谁呀?”
乔夏雪蹲下来,
“软软乖,这是你太爷爷呀,快,叫太爷爷。”
“太爷爷好。”
傅软软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她看着老人家,忽然觉得自己对这个爷爷有些印象,所以上前了一步,脸上扬起了灿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