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在灯塔顶部呼啸而过,风速达到了每秒十一米,夹杂着冰冷的湿气。
在一千八百米的超远距离上,这样的侧风足以让普通狙击步枪的子弹偏离目标三米以上。
但李寒的战术目镜与脑海中的宗师级射击技能同时运转,气压、湿度、风速以及地球自转带来的科里奥利力在瞬间被换算成精准的修正参数。
他没有屏住呼吸,只是让心跳维持在最平稳的节律,食指果断向后扣下。
“砰!”
“孤狼的低语”枪口喷出一团淡蓝色的火光,钨芯特制穿甲弹以超越音速三倍的初速撕裂夜幕,旋转着跨越一千八百米的海湾空间。
三号码头货轮的吊臂控制室里,那名操作员正全神贯注地盯着下方悬空的六号容器,右手握着平移液压杆准备将其送入底舱口。
下一秒,控制室的防风玻璃上突兀地炸开一个蛛网状的圆孔。
子弹毫无阻碍地钻入操作员的右侧太阳穴,巨大的动能直接在他左耳上方掀开了半边头盖骨,红白相间的脑浆混着鲜血泼洒在布满仪表的后墙上。
操作员哼都没哼一声,尸体向前猛地一栽,整个人重重地砸在了控制台的紧急制动闸门上。
“哐当!”
刺耳的齿轮卡死声在夜空中骤然炸响,长达二十米的钢铁吊臂剧烈地颤抖了两下,随即死死地停滞在了半空中。
下方悬挂着的六号容器因为惯性在距离海面十五米、距离甲板边缘不到五米的半空中大幅度摇摆起来,四根钢缆发出令人牙酸的紧绷吱呀声。
“怎么回事!上面那个蠢货在干什么,不想活了吗!”
站在装甲车旁的押运队少尉脸色大变,仰起头朝着控制室破口大骂。
然而他的骂声刚落,一滴温热的暗红色液体便顺着控制室破碎的玻璃窗边缘滴落下来,砸在了甲板的探照灯罩上。
借着强烈的灯光,码头上的所有人终于看清了控制室玻璃上那个狰狞的弹孔,以及趴在操作台上早已没了声息的无头尸体。
“敌袭!有狙击手!快隐蔽!”
押运队少尉的嗓音瞬间变了调,恐惧让他扯着嗓子发出了凄厉的咆哮。
原本秩序井然的码头瞬间炸开了锅,四十多名押运兵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有人连滚带爬地扑向岸边的货运木箱,有人则慌乱地往装甲车的轮胎后面缩去。
然而那八名身穿白色防护服的生化本部直属队员却僵在了原地。
六号容器虽然悬在半空,但连接着容器的备用无线温控终端和液氮增压泵还在码头边缘的移动推车上。
一旦他们离开推车导致温控中断,容器内部温度哪怕上升五度,里面的高活性生化母株就会发生不可逆的降解,到时候神谷静同样会把他们八个人全部活体解剖。
对长官的恐惧压过了对子弹的恐惧,八名白衣队员死死护住码头边缘的温控推车,在空旷的集装箱水泥地上成了最显眼的活靶子。
灯塔顶端,李寒右手拉动枪栓再推上膛,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耗时不到零点四秒。
“砰!”
第二发子弹呼啸而出,一名正试图弯腰去推温控车的白衣队员胸口猛地炸开一团血雾,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得向后飞出两米,仰面摔进海里。
“砰!砰!砰!”
李寒化作了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每一声枪响都伴随着一名敌人的倒下。
由于距离高达一千八百米,枪声传到码头时已经极其微弱,完全被海浪声和装甲车的引擎声掩盖,日军根本无法通过听音辨位来判断子弹飞来的具体高度。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同伴接二连三地爆头或穿胸倒地,鲜血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汇成了一滩滩暗红色的泥泞。
“八嘎!不要乱!机枪手,朝北面防波堤方向盲射压制!”
那名押运队少尉躲在一辆装甲车的车头后面,拔出南部十四年式手枪挥舞着,试图把吓破胆的士兵重新组织起来。
他的半个脑袋刚从装甲车引擎盖上方探出来不到两秒,李寒的准星就已经挪到了他的眉心。
“砰!”
子弹精准地钻进少尉的印堂,将他整张脸打得向内凹陷进去,尸体晃了晃,直挺挺地砸在装甲车的保险杠上,手里的手枪滑落出去老远。
另一侧的副官少尉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刚想转身往货轮跳板下面钻,后心便被一发穿甲弹洞穿,前胸炸开一个碗口大的血洞,扑倒在跳板上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短短九十秒内,李寒连续开火十二次,无一落空。
十二名暴露在开阔地带的押运精锐和白衣技术员横尸当场,剩下的日军被彻底打崩了胆气,死死缩在掩体后面连枪都不敢举起来。
“藤堂长官!这里太危险了,那个魔鬼已经锁定了整个泊位,快上车!”
两名贴身护卫不顾藤堂真纪的挣扎,架起她的两条胳膊,粗暴地将她塞进了中间那辆加厚防弹装甲车的后座里。
“六号容器还在上面!不准退!谁敢退我枪毙谁!”
藤堂真纪透过防弹玻璃看着半空中摇晃的冷冻舱,急得双目赤红,抓起车内通话器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可这时候没人再听她的疯话,装甲车驾驶员直接挂上倒挡,猛踩油门撞开后面的一堆木箱,带着车队强行在狭窄的码头上原地掉头。
十几名残存的押运兵缩在车体侧面,把步枪举过头顶胡乱朝着北面夜空放枪,掩护着装甲车队狼狈不堪地退到了码头后方的仓库阴影区。
此时,坐镇码头塔楼的指挥官正举着望远镜,脸色铁青地看着泊位上的一片狼藉。
悬在半空的六号容器就像一柄悬在他脖子上的断头刀,如果今晚装船失败,明天早上他就会被绑上行刑柱。
“弹道是从正北方向打过来的!距离至少在一千五百米以上,整个北岸只有那座废弃灯塔有这个射界!”
指挥官一把摔碎手里的茶杯,拔出指挥刀指着北侧防波堤方向怒吼道:“传我命令!装甲巡逻第一小队立刻沿海堤冲过去,用机关炮把那座破塔给我轰平!”
“另外,通知跑道上的两架巡逻机马上起飞,打开机载大功率探照灯,把北面沿岸的每一块石头都给我照亮,绝不能让那个杂碎跑掉!”
随着指挥官一声令下,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响彻整个青岚港。
外围防线上的三辆九三式装甲巡逻车同时轰鸣着调转车头,车顶的探照灯汇聚成三道雪白的光剑,碾碎海堤上的碎石,朝着废弃灯塔的方向全速扑来。
与此同时,港区北侧简易跑道上的两架九七式巡逻机也启动了螺旋桨,在夜色中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迎风滑跑着拉升向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