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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三小说 > 科举放牛班,童生夫子教出进士三千 > 第1019章 背诵

第1019章 背诵

    《论语》全文大约一万六千字左右。

    《四书集注》全文却一下子飙升了十倍,达到了十二万七千字。

    所以在场之人,他们说自己能全文背诵《论语》,那觉得没有吹牛。

    但陈凡抽检他们背诵《四书集注》,这对于其中大多数人就有些为难了。

    说实话,程舒大约记得《四书集注》内关于这段话,朱熹解释的大概意思。

    但刚刚自己狂妄的很,将《论语》一下子背了出来。

    这时候要是说背不出《四书集注》,在他看来,这多少有点丢脸。

    而一旁的舒应龙也是如此。

    也不仅仅是舒应龙,在座的,包括唐璣等人,都有些为难。

    陈凡笑了笑,看向门口的马夔。

    “马夔,你来背!”

    见陈凡点名马夔,众人一阵诧异,一开始众人还以为马夔就是陈凡的一个伴当书童而已,只不过年纪有些大了,估计还是帮忙伺候洒扫的家人。

    可没想到,陈凡竟然叫他来背《四书集注》,众人这才知道,对方也是个读书人。

    马夔经过陪同陈凡出使朝鲜的锻炼,比以前刚到弘毅塾的时候成熟多了。

    对于陈凡的提问,他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恭敬的一点头,随即背道:“法语者,法则之言也,其言足以感发人之善心。巽与,谓巽顺而告语之也。绎,寻绎也。说,音悦。

    谢氏曰:“法言之入人也深,故可从而贵于能改;巽言之入人也浅,故可悦而贵于能绎。若徒悦其言而不绎,徒从其言而不改,则终不可入于善,圣人亦无如之何矣。”

    杨氏曰:“听言固贵能受,然又贵于能用。从而不改,说而不绎,是徒受之而不能用也,圣人末如之何。”

    众人虽然背不出《四书集注》,但还是能分辨出对方有没有瞎背的。

    这个叫马夔的家伙,不仅将这段朱圣人的注释全都一字不落背了出来,就连杨时的补论他都一并背诵。

    这一下,众人全都惊呆了。

    陈凡笑着朝马夔点了点头道:“不错,最近事虽多,但功课没有落下!”

    马夔躬身道:“老师严命我等,《四书集注》、《周易本义》、《书集传》、《诗集传》、《春秋胡氏传》、《礼记集说》都要通背,学生片刻不敢懈怠!”

    众人全都傻了。

    马夔口中的这几本书,都是官方圈定的五经注本,地位跟朱熹的《四书集注》一样重要。

    但众所周知,读书科举,虽有五经,但应试只有一经,每个考生只要选择其中一经就可以了。

    但听这意思,陈凡对他学生的要求,竟然是五经注释全都背诵。

    这已经不是苛刻,甚至可以说是变态了。

    为什么?

    因为《周易本义》七万多字;《书集传》十六万多字;《诗集传》19万;《春秋胡氏传》22万多字;《礼记集说》………………47万字。

    全都背下……

    这特么不是变态是什么,加起来一百一十多万字呐。

    当即就有人不信了,舒应龙道:“那敢问马兄,这五经注疏你都背下来了?”

    马夔惭愧地摇了摇头:“我入门晚,年纪又大些,比不得弘毅塾的一众师弟,如贺邦泰、薛甲秀等师弟,都早已背得滚瓜烂熟,而我只能背得《礼记集说》!”

    众人一头恶汗,先不说这什么贺邦泰、薛甲秀等人,若这马夔说得是真的,《礼记集说》,嗨,四十七万多字,开什么玩笑。

    舒应龙喉结滚动,终是按捺不住心中的震撼与不信,起身拱手,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与考较的意味:“马兄此言太过惊人!《礼记集说》四十七万字,卷帙浩繁、义理庞杂,寻常专攻《礼记》的老生,也至多熟背考题篇目,无人敢言通篇熟记。”

    他目光微凝,存心要试出虚实,随即出题:“我便随机一问,《礼记·大学》开篇‘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烦请马兄背诵陈澔《礼记集说》对应整段注解!”

    这一题极为刁钻。

    世人皆知《大学》经文,人人能诵,可绝大多数士子只学朱熹《四书集注》里的大学注解,极少有人会去深究陈澔《礼记集说》中的同源注解。二者义理相近但文辞、阐释角度全然不同,若非通篇熟读背诵,绝无可能脱口而出。

    一时间,满堂学子尽数抬眼,目光死死落在马夔身上,等着看他出丑。程舒更是微微挑眉,暗自笃定马夔定然接不上来,方才被压下去的几分傲气,悄然翻涌上来。

    马夔神色坦然,无半分慌乱,张口便字句清晰地朗声背诵道:

    “大学者,大人之学也。大人,以天下为己任者也。此学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要道。

    明明德者,人之所得乎天,虚灵不昧,具众理而应万事。但为气禀所拘、人欲所蔽,则有时而昏;故学者当推明其本然之善,去其私欲之蔽,以复其初也。

    亲民者,革其旧染之污,使民日新其德,非独一己明德,亦推以及人。

    止于至善者,事理当然之极,毫厘不容有失。盖天下之事,皆有至善之则,学者穷理修身,必求造其极致,而后心安、理得、道尽也。

    此四者,乃万世为学之纲领,圣贤教人之首务,本末先后,条理井然,学者不可不潜心体究。”

    一段长达百余字的陈澔注解,马夔行云流水、一字不差,音色沉稳,落地有声。

    背诵完成,他垂手而立,谦恭有礼的对舒应龙道:“舒兄,在下背的可对!”

    舒应龙本经就是《礼记》,听到这话,他僵在原地,双目圆睁,脸上刚刚的质疑、不信此刻全都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

    陈凡端坐于上,静静看着众人失态的模样,唇角噙着一抹淡然笑意,不急不缓开口道:

    “你们皆知四书易背、五经浩繁,却不知,只熟经文、浅记朱注,是应试之学;通读全注、贯通义理,是修身之学。”

    “你们人人会背《论语》,个个通晓浅表释义,可经文背后百万字的圣贤义理、诸儒辩难,你们又懂几分?”

    “好了,刚刚都是小小插曲,今天其实我真正要考的问题是,”

    “法语之言和巽与之言,朱圣人在《四书集注》中的注释到底对也不对?”

    听到陈凡这话,众人比刚刚马夔背出一百多字的《礼记集说》还要震惊。

    朱圣人说的话还能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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