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一个苍老而浑厚的声音从城墙的另一端传来。
“你这话说的倒是不错，土鸡瓦狗，也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
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铁锤一样砸在空气中，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压。
黑衣人的脸色一变，猛地转过头。
王震站在城墙的台阶上，双手背在身后，一双虎目炯炯有神，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压。
他的身后，站着一个年轻人，二十多岁的年纪，面容英俊，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腰间挂着一块玉佩，看起来像个富家公子哥，但那双眼很亮，亮得像两颗寒夜中的星。
王砚川。
王震看着那个黑衣人，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笑意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从容。
“你萧家现在连家主都没了，还不老老实实滚回去，跑来天启城找死吗？”
黑衣人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认出了王震，不是因为王震的名气有多大，而是因为王震的气息——那种深不可测的真气，那种让人灵魂颤栗的威压，绝对不是极境能够拥有的。
半步问道。
黑衣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抖:“王震，你莫要忘了先祖留下的祖训，你竟然敢——”
“若是萧河来跟老子说祖训，老夫还忌惮三分。”王震打断了他，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你算什么东西，跟老夫说祖训。老夫是给你脸了？老祖宗早就没了，现在，我儿子如今要族谱单开，行不行？”
话音刚落，他的真气爆发了。
那真气磅礴而狂暴，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血腥气息，像一头沉睡千年的凶兽突然苏醒，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朝那黑衣人扑去。
黑衣人大惊失色，连忙撑起护体真气，想要抵挡。
但王震的拳头已经到了。
那一拳朴实无华，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有最纯粹的、最直接的力量。但那股力量如山崩，如海啸，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毁灭一切的霸道。
轰——
拳掌相交，爆发出雷鸣般的巨响。黑衣人被震得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重重地摔在城墙的地面上，口吐鲜血，脸色惨白如纸。
王震收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然后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旁边正在发呆的王砚川。
“好儿子，好好看，好好学。”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我王家的武学该怎么用。”
王砚川看着自己的老爹，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眼睛瞪得像铜铃，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他从小就觉得自己老爹是个只会做生意、只会赚钱、只会点手段的世家商人。这些日子虽然有他亲自教导武学，他也知道自己老爹有点厉害，但是他不知道自己老爹这么厉害。
“老爹，你早说你这么厉害啊！”王砚川的声音有些发颤，那是一种惊喜到极致的发颤，“我还给李成安那个王八蛋打什么工，我王家自己就是最大的资本家了，等那个王八蛋回来，我王家要自立门户了！”
王震瞪了他一眼:“闭嘴吧臭小子，好好看着！”
王砚川连忙闭上嘴，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怎么都藏不住，亮得像两颗星星。
王震转过头，看着那个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的黑衣人，目光冷冽如刀。
“还要打吗？”
黑衣人的脸色白得像纸，嘴角挂着鲜血，气息紊乱，体内的经脉已经被王震那一拳震出了裂痕。他看着王震那双冷冽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恐惧。
他知道，自己不是王震的对手。
但他不能退。
他咬了咬牙，强行运转真气，再次朝王震扑去。
王震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有一种“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的冷漠。
然后他出手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保留。
王震全力出手，每一拳都带着山崩地裂的力量，每一掌都蕴含着排山倒海的威势。半步问道的实力在这一刻彻底展露无遗，磅礴的真气如怒涛般汹涌，暗金色的光芒在他拳掌之间闪烁，像一轮坠落的太阳。
那黑衣人被打得节节败退，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王震的拳法朴实无华，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但每一拳都恰到好处，每一拳都直奔要害——简洁，高效，致命。
“砰——”
一拳砸在黑衣人的胸口，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黑衣人闷哼一声，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城墙的垛口上，碎石飞溅，他的后背撞出了一个人形的凹陷。
他还来不及喘口气，王震已经追了上来。
第二拳。
第三拳。
第四拳。
一拳接着一拳，一拳快过一拳，像暴风骤雨，像惊涛骇浪，不给黑衣人任何喘息的机会。黑衣人的护体真气被打得支离破碎，像一面被砸碎的镜子，碎片在空中闪烁了一下，然后消散无踪。
仅仅一刻钟，胜负已分。
黑衣人倒在城墙的地面上，浑身是血，经脉尽断，气息微弱得像一缕随时会断的丝线。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然后，他的眼睛闭上了。
永远地闭上了。
王震收拳，站在城墙上，衣袍上沾满了血迹，面色微微发白，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依然锐利。他低头看了那具尸体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走到王砚川面前。
“看清楚了吗？”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王砚川点了点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抖:“看……看清楚了，但是学不会。”
“混账东西，这都学不会？”王震追问。
王砚川沉默了片刻，然后一字一句地说:“王家的武学，也不一定非得孩儿来继承，孩儿将来不还有下一代吗？”
王震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有欣慰，有感慨，还有一种“儿子终于长大了”的释然。
“这话还算有点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