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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1章 建元盛世

    建元十年的冬天来得不声不响。关中入冬之后连下了两场薄雪,雪都不大,飘一夜就停了,天亮的时候骊山上的雪先化,露出来底下青黑色的山石。

    长安城外的水泥官道被雪水浸得发黑,运货的骡车碾过去压出两道在雪上的车辙,车辙里结了一层薄冰,太阳一照亮晶晶的。

    腊月里城里的年味已经很浓了。朱雀大街两侧的店铺全挂上了红灯笼,有商家为了招揽生意在门口支了摊子现做桃符,一个穿灰布棉袄的老秀才坐在摊子后面,冻得手指头发僵但做工还是工工整整的。

    街上有小孩蹲在路边放鞭炮,噼里啪啦响一阵,炸起来的红纸屑落了一地被雪水粘在地上。

    卖糖炒栗子的小贩推着独轮车沿街叫卖,炒栗子的铁锅里翻着黑砂,热气冒得老高,栗子壳裂了口露出金黄的肉,香味飘过半条街。

    东西两市今年又扩了一轮。市令年初上书说摊位不够用,光排队的商贩就有好几百号人。工部批了扩建,把两市之间的两条窄巷子也并了进去,新开了三百多个摊位还是不够。

    进了腊月,城外的十里铺更是热闹,卖货的棚子沿着官道搭出去好几里地。

    凉州运来的皮毛堆得跟小山似的,交州贩来的珍珠玳瑁在摊子上铺开用细麻布垫着,益州蜀锦一匹一匹码在骡车上往下卸。

    从身毒运来的靛蓝装在陶罐子里,从贵霜运来的细羊毛毯子花色跟中原的完全不一样,有个长安本地的布商蹲在摊子前面摸了半天,回头跟同伴说这毯子的织法咱们得学。

    长安人已经见怪不怪了。前几年扶南刚归汉的时候有大象从街上走过去,满街的人都围着看。

    现在大象从街上过,路边的摊贩连头都不抬,倒是外地来的商人站在路边张着嘴看半天。有个从西边来的粟特商人第一次进长安,站在朱雀大街上往南看又往北看,看完了跟同伴说了一句话——他说撒马尔罕跟这里一比就是个镇子。

    秋收之后各郡的粮赋陆续报上来了。司农卿捧着奏本在朝会上念数字的时候,大殿里安静了那么一小会儿。

    占城稻在荆州、扬州、益州、交州、扶南、身毒……全面推开了,育苗插秧的法子在各地农官手里已经摸透了,堆肥绿肥的技术也从郡县传到了村里。

    老农们一开始不信,后来亲眼看见试验田的稻穗比自家田里的粗了一圈,第二年就抢着学。

    今年全国粮食总产比建元五年又翻了一番——司农卿把那个数字念出来的时候自己的声音都有点抖。

    他把奏本合上下意识地说了句仓库装不下了。刘朔说那就再建仓库,工部尚书在后面应了一声已经在建了。

    格物院在城西占了老大一片地方,从前是几座旧宅子,现在已经扩成了前后三进的院落,还带一个后院大工坊。

    工坊里整天叮叮当当响个不停,烟囱往外冒着黑烟白烟混在一起。马钧带着一帮徒弟正在搞蒸汽机车二代机,有些问题还没彻底解决,但基本已经没问题了。

    蒲元在隔壁院子炼钢,用焦炭替代木炭之后铁水温度上去了,钢的品质就稳住了,他炼出来的高速钢做了几把刀送到兵部,试刀官拿刀砍铁钉,刀刃没崩没卷,回头就下了八百把的订单。

    左慈在第三个院子搞化工,硫酸硝酸都制出来了,纯度不高但能用。

    他把硝酸倒进棉花里搅了两下,棉花溶成一团黄乎乎的东西,他用竹夹子夹出来晾干点上火,火苗子蹿起来半尺高。

    刘朔来看过一次,看了半天没说话,最后说了句这东西先别急着推广,实验室里放着。

    数学也开始从格物院往外传。阿拉伯数字已经在郡县官学里教了三年,学童们用鹅毛笔蘸着墨水在沙盘上演算加减乘除,比算筹快了不少。

    新编的《初等算学》从一二三四五教到小数分数,诸葛亮的夫人还照着格物院的新教材编了一本《算学启蒙》,用日常生活的例子讲加减乘除,被荆州官学拿去当课本用了。

    杨伟在钦天监带着一帮学生算行星轨道,算来算去发现跟实际观测对不上,他在纸上画了个椭圆然后说了一句原来不是圆的,坐在那里又算了一整夜。

    陆绩在科学院测了地球子午线的长度,数据跟实际值差了不到两百里,他在一次学术会上说应该搞一次环球航行,用实测来验证地球是不是圆的。

    这个提议报到刘朔那里的时候刘朔批了。他在奏本上批了一行字——“着太史慈领队,备船东行,绕地球一周归。”

    太史慈被召到长安的时候刚从朱崖洲回来。他在南边待了快两年,整个人黑了好几个色号,站在未央宫的大殿里跟块炭似的。

    内侍引他进殿的时候门口的侍卫愣了一下才认出他来。刘朔说子义辛苦了又给你个新活,带船队往东走,沿着大陆架一路往北再往东,绕地一圈从西边回来。

    太史慈愣了一下说沿着大陆架走不是横穿东海。刘朔说谁让你横穿了,沿着大陆架走,看看大陆架尽头在哪儿。

    给太史慈配的是六条新式铁甲蒸汽船。这批船是工部去年刚下水的,船身全钢铁结构,铆钉一颗一颗凸在铁板上排得密密麻麻,船首装了撞角,吃水线以下包了铜皮防藤壶。

    动力是蒸汽机带螺旋桨,三胀式往复蒸汽机,烧煤,烟囱竖在船中间,船尾备了折叠帆当辅助动力以防万一。

    这几条船在交州到身毒河的航线上跑了一年多,比老式盖海级快了不止一倍,而且不靠风力逆风也能走。

    每条船上配了四门新式后装线膛炮,炮弹是锥形弹头,射程比旧式滑膛炮远了将近一倍。船上还装了新制的六分仪和海图,陆绩亲自带人到船上校准的,每条船的海图室里搁了一整套天文航海表和罗经。

    太史慈挑了六百人,带足了腌肉干饼淡水干菜,煤仓里塞满了无烟煤,甲板上还额外堆了几十袋应急用。出发时间定在建元十一年三月。

    出发那天胶州湾码头上站满了人。海风吹得码头上旗帜猎猎响,六条铁甲船泊在港口里烟囱冒着淡淡的黑烟,船身在晨光下泛着铁灰色的冷光。

    太史慈站在旗舰船头冲码头上抱了个拳,他的脸还是那么黑但眼睛亮得很。刘朔派了太常来念祝文,太常念完之后码头上有格物院的人在测风向风力,拿着本子记了又记。

    码头上有人喊了一声“太史将军一路顺风”,太史慈在船头咧了咧嘴露出两排白牙。汽笛拉响了,六条船依次起锚,螺旋桨搅起白浪,船队贴着海岸线往东北方向驶去,船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海平线上。

    码头上的人渐渐散了,只留了几个格物院的人还在那儿测风。

    朝政这边也忙。建元十年秋审刚过,吏部报上来的数字让满朝都吃了一惊——各郡贪腐案件下降到了建元以来的最低点。

    不是没人贪了,是科举和地方监察体系的运转把口子收窄了。每三年一科乡试县试州试殿试,层层选拔,贫寒人家的子弟也能考。

    各郡监察御史是朝廷直派的,每半年轮换一次,跟地方官不是一条船上的人。再加上刘朔早年杀伐清理世家的余威还在。

    现在朝堂上已经没有谁敢自称“世家之后”了,谁要是不小心提一嘴自己的家世,旁边的人看他的眼神就跟看古董似的。

    有个从河内来的年轻郎官刚到长安时同僚问他出身,他说家父曾任县丞,同僚说谁问你爹了问你自己考了第几名。

    这话传到刘朔耳朵里,刘朔难得笑了一声,把茶杯搁下跟旁边侍立的内侍说了句“这就对了”。

    百姓的日子确实是好了。冬天能穿上棉袄了,凉州和身毒的棉花连年丰收,纺织工坊从金城一直开到交州,新式织机比老式快了不是一点半点。

    由于铁锅的普及和花生油的出现,现在长安街头的小饭馆能炒出十几样菜,最便宜的一盘素炒豆芽三文钱,码头的力工也吃得起。

    有个从罗马来的商人叫提图斯,在长安住了半年天天换着花样吃,回去的时候带了一口铁锅和一本菜谱,说回去要开个“大汉餐馆”。

    腊月二十三小年那天长安下了一场大雪。雪从傍晚开始下了一整夜,到第二天早上把整座城盖得严严实实的。

    晚上刘朔在暖阁里批奏本,甄宓端了碗热姜汤进来搁在他案边。几个皇子公主在隔壁房间背书。

    能听见刘昭带着弟弟妹妹念《千字文》的声音从门缝里传进来,念到“天地玄黄宇宙洪荒”的时候刘昭的声音最响,刘仪的声音脆脆的。

    刘琳念慢了两句跟不上就在后面跟着哼哼。甄宓在刘朔旁边坐下拿起针线缝一件小孩的棉袄。

    刘朔翻了页奏本忽然停下来说了句等过年的时候把这几个小的叫来,一人考一段,背不出来扣压岁钱。

    甄宓头也没抬说他们背得比你当年好。刘朔笑了一声没再说话,继续翻奏本。

    同一时刻布路沙布逻也在过年。伙夫提前十天就开始备年货了,马超从康居赶回来带了十几头黄羊,甘宁从信度河口送回来好几筐海鲜。

    除夕当天伙夫做了两大锅海鲜粥,烤肉架子在营门口支起来,五十只羊架在火上转着烤,羊油滴在炭火上滋滋响。

    天黑之后营地里照例点起大片篝火,喝酒的划拳的吹牛的哼小调的,比中原还热闹。关羽坐在高台上把怀里那张舆图掏出来铺在桌上看了最后一眼。

    舆图的边角已经磨毛了,锡斯坦已被划掉,康居大宛花剌子模也全划掉了,再往西那一片空白马上就要动手了。

    他把舆图叠好揣回怀里站起来,对着底下黑压压的兵士们举起酒碗说了一句“过年”。几千只碗同时举起来,喊声震得城头上的旗杆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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