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英又羞又急。
她堂堂桃花岛的关门弟子,就算被迫答应给他做通房丫头,那也是为了求生权宜之计。
哪有现在这样,在这破旧漏风的柴房里,被一个昏迷的男人死死箍在怀中。
她用力挣了两下,双腿在干草上蹬踹。
腿侧那道剑风留下的伤口被干草茬子刮到,痛得她牙关一紧。
这一动,她那本就破开的裙摆直接滑到了大腿根部。
杨过顺势一动。
程英浑身僵硬。
她甚至能感觉到杨过的异状,那是男人在受到强烈刺激后的自然反应。
“你别这样,快放开我。”程英压低嗓音,双手抵着杨过的肩膀拼命往外推。
可杨过完全失去理智,全凭功法本能行事。
他察觉到怀里的阴气想要逃离,反而把头抬了起来。
他的嘴唇胡乱地在程英脸上乱啃,顺着脸颊一路往下,最后直接咬住了程英的耳垂。
男人粗重的喘息打在耳根上,那股热气烫得她半边脖颈发红。
程英的身子不受控制地战栗起来。
她双手的力气越来越小,抵在杨过肩膀上的手最后变成了软绵绵地搭在那里。
程英咬住下唇,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她把一只手往下探,摸到杨过的小腹丹田处。
掌心贴上去的那一刻,她的面色变了。
这温度不对。
桃花岛藏经阁有一卷黄药师手注的《内景经》,里面记载过一种极罕见的症候。
先天境修行者若丹田受创,阴阳二气失衡,阳火会沿督脉上行,逐层灼烧经络壁膜。
到了最后一步,内火入脑,神魂俱焚。
杨过此时的脉象,正合这一条。
她手掌贴在丹田外侧,能清楚地感知到,那颗红黑元气珠正在高速旋转。
红色代表阳,黑色代表阴。
此时红色的阳气已经占据了压倒之势,不断向外喷发热量。
而黑色的阴气被挤压得只剩下一小团,随时可能被吞没。
如果不用外力去补充那团黑色的阴气,让两股力量重新达到平衡,杨过活不过今晚。
他的经脉会被阳火全部烧断,变成一个废人,最后痛苦死去。
程英抽回手,半撑着身子,盯着杨过那张因高热而泛红的脸。
她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第一个声音说,让他去死。
杨过一死,她受过的全部屈辱就一笔勾销。
骡马市上被逼喊出通房丫头四个字的耻辱,客栈里被强令脱衣擦背的羞恨,全都会跟着这个混蛋一起埋进黄土。
她还是桃花岛的关门弟子,还是黄药师座下最出色的女徒弟。
可第二个声音更冷,也更清醒。
杨过一死,陆无双怎么办?
她自己又怎么办?
潼关是军城。
王坚手握数千驻军,冷封虽伤了,却未死。
官兵正在满城搜捕,她和陆无双两个受了重伤的女人,连城门都摸不到。
落在王坚父子手里,那个叫王兆兴的草包会怎么对她们?
程英不敢往下想。
况且,她此时也伤了。
冷封那道阴劲还窝在她肺腑间,每呼吸一次便疼一次。
桃花岛内功走的是清灵路子,最怕这等阴寒侵蚀。
她若不治,三五日内便会咳血不止,半个月后伤及根本,武功尽废。
程英是个极聪明的女人。
她的聪明不在于临阵拼杀,而在于算清每一步棋的得失。
杨过这个人,武功奇高,潜力骇人。
他二十出头便踏入先天初期顶峰,能和先天中期的冷封拼个两败俱伤。
他手段圆滑,擅长经营人心,连潼关守将的草包儿子都能被他三言两语收服。
全真教在他手里焕然一新,下山才几日,已经开始往关中和襄阳布局。
这样一个男人,若死在这间破柴房里,未免太可惜了。
可若是活下来呢?
程英的目光落在杨过腹部衣料下那红黑交替的微光上,心思转了好几个弯。
乾坤诀是双修功法,这一点她已经知道了。
那晚在破庙里,杨过用掌心贴着她腰窝灌真气的时候,那种又热又麻的内力流向,她记得清清楚楚。
桃花岛藏经阁里有关于阴阳双修功法的记载,虽然黄药师斥之为旁门左道,但其中原理讲得很明白。
这类功法一旦修炼者失去意识,体内的阳火会疯狂外泄,自行寻找纯阴之气来补救。
找不到阴气疏导,阳火就会反噬丹田,一路烧上去,先焚经络,再伤脏腑,最后连那颗凝结的先天元气珠都保不住。
而她,恰好是最合适的阴气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