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姨！我们快去青龙湖！！”
陈元一把将阎俏俏塞进后座，动作粗鲁得跟装货似的。
“哎哎哎！我腿！我腿上全是包！”阎俏俏在里面扑腾。
姚琴钻进副驾驶，安全带刚咔哒扣上，陈元油门已经踩到底了。
越野车像一头疯牛，轰地窜上公路。
“陈元！弯道！弯道啊！”姚琴一把抓住扶手，指甲都掐进皮革里了。
“看见了！”
轮胎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整车甩着尾巴滑过弯，路边一丛灌木被后视镜削得稀烂。
阎俏俏在后座被甩得左一下右一下，脑袋撞车顶，撞了三回，捂着脑袋骂：“绑匪！你在开过山车啊！我要吐了！呕！”
“吐车里洗车钱你出！”
“我有钱我出！呕——”
陈元一路风驰电掣，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大蟒蛇救过他多少次，自己都数不清了。
热感应的能力是它给的。
那家伙看他的眼神，跟看自家孩子似的，舌头舔他脸的那股子湿热，现在想起来鼻尖都发麻。
“它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陈元盯着前方，喉结滚了一下，没说下去。
姚琴看了他一眼，想问什么的，可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她认识陈元半年，头一回见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阎俏俏在后座虚弱地举手：“那个……我能问一句吗？到底出什么事了？”
“大蟒蛇。”
阎俏俏眼睛一下瞪圆，“就是你之前说的，和大白一样凶的那条蛇？”
“对。”
“它病了吗？”阎俏俏坐直了，脸上那股子难受劲全没了，“严重吗？”
“不知道。”
“那你还不开快点！”
陈元脚下一脚油门又轰到底。
姚琴一阵无语：“你们俩能不能商量好了再踩？”
一路烟尘，直奔青龙湖。
……
青龙湖基地藏在城北一百四十公里的深山里。
外面看着就是一片普通林区，铁丝网，警戒牌，牌子上写的是“水利观测站”。
车停在第一道岗，夏雪已经等在门口了。
她穿一身便装，齐耳短发，看见陈元的车冲过来，赶紧招手让拦路桩升起。
车一停，陈元推门就下车，脸拉得老长：“怎么样了？”
“进来说！”夏雪拉着他往里走，回头冲门卫喊，“这两位是陈先生的朋友，登记一下，安排在接待室！”
姚琴被安排去了接待室，阎俏俏死活不肯挪窝，扒着门框喊：“我也去！我也去看蛇！”
“你去个屁！”陈元头也不回，“里面是机密单位，你进去，人家拿你当间谍抓了！”
通道是往地下走的，一层比一层深，灯是冷白色的，照得人脸上没一点血色。空气里有股消毒水味，混着一股淡淡的腥气，越往里越浓。
夏雪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说：“之前因为救你受的伤，一直在这里治疗，本来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可是，三天前，鳞片开始渗血。”
陈元脚步一顿。
“渗血？”
“你自己看吧。”
走到最里面一道厚重的合金门前，门禁刷了三次，虹膜扫了一遍，门才缓缓滑开。
一个老头迎面走出来。
七十年纪，晒得黝黑，脸上皱纹跟犁过的地似的，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汗衫，袖口还沾着鱼鳞，看着跟村口种地的农民没两样。
可那双眼睛不一样，浑浊里透着精光，往陈元身上一扫，跟称重似的。
蛇博士开口，嗓子沙哑道，“陈元，我等你半天了。”
陈元顾不上客套：“蛇博士，大蟒蛇怎么样了？”
蛇博士脸一下沉了：“不容乐观。”
“带我去。”
蛇博士转身，推开里面另一道门。
门一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偌大的场地，恒温，灯光调得昏暗。
正中央，一条二十多米长的大蟒蛇盘在特制的软垫上，一身漆黑的鳞片，此刻却像蒙了层灰，暗淡得厉害。
最吓人的是它周身的鳞片缝隙里，正一丝一丝往外渗血。
血顺着鳞片往下淌，在软垫上积成一小滩，空气里那股铁锈味，呛得人嗓子发紧。
大蟒蛇的脑袋搭在地上，眼睛半睁半闭。
旁边跪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穿白色工作服，工作服的袖子已经湿透了，全是血。
这正是蛇博士收的徒弟李师师。
没想到这个大家族的千金，现在越来越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了。
她一边拿纱布给蟒蛇擦鳞片，一边掉眼泪，眼泪吧嗒吧嗒砸在地上，跟下雨似的。
“师师，别擦了，先让陈元看看，我们一起想办法。”蛇博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