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师师抬头，眼睛肿得跟桃儿似的：“陈元，你一定要救救它啊！”
陈元没吭声。
他慢慢走过去，在大蟒蛇脑袋前蹲下来。
伸手，掌心贴上它的头颅。
鳞片下面传来微弱的、一下一下的搏动，一声比一声虚。
大蟒蛇缓缓抬起眼皮。
那双竖瞳看向陈元，浑浊，疲惫，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哀伤。
它轻轻吐了吐信子，信子扫过陈元的手背，冰冰凉凉的。
陈元鼻子一下就酸了。
陈元的声音有点哑，他抬手，用手背蹭了蹭它的鳞片，“大蟒蛇，你救过我那么多次！这次，我也一定不会让你死！”
大蟒蛇眨了一下眼。
一滴眼泪，从它眼角滚下来。
蛇类不会哭，那是伤口渗的液体。
可陈元看着，眼眶就是热的。
他蹲在那儿看了足足一分钟，忽然站起来，扭头：“蛇博士，怎么走到这一步了？”
蛇博士掏出记录本：“三天前开始的，一开始只有腹部几片，昨天蔓延到全身。我们做了全套检查，没有外伤，没有感染，没有中毒，查不出原因。”
“喂食呢？”
“正常喂，吃得也比以前少，但不是绝食。”
陈元背着手在场子里转圈。
夏雪和蛇博士都盯着他，谁也不敢出声。
蛇博士家守护了这么多代，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转了五圈，陈元停下，“蛇博士，我问你个事，蛇蜕皮，你懂吧？”
“那是我吃饭的本事。”
“那要是，它蜕的不是皮呢？”
蛇博士端着记录本的手停住了。
陈元蹲回大蟒蛇身边，指着它鳞片渗血的位置：“你看它血是从哪儿渗的？鳞片根！不是皮肤破口！正常蛇蜕皮，皮是整张下来的。可它这个，是鳞片底下在裂，在重新长！”
“你再看看它的头。”
蛇博士凑过去，扒开大蟒蛇头顶的鳞片细看。
头顶两侧，各有一块凸起，硬硬的，顶得鳞片发鼓，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顶着，就差一层皮没冲破。
蛇博士的手抖了一下：“角……这是角苞……”
陈元声音沉下来，“你不知道一件事！它上次跟大白蛇干了一架，重伤！后来面对上官家的仇人，它为了救我又身受重伤了！连续两次重创，对它来说，绝对不是小事！”
“目前它的蜕化期应该到了！蜕化期是它这辈子最要命的关口，身体需要海量的能量去长新的鳞、长那个角，可它一边长一边流血，身上的能量全漏光了！”
他抬眼看蛇博士：“它是饿着肚子上考场的，考到一半，人就虚脱了。”
蛇博士盯着大蟒蛇看了半天，猛地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我祖上抄过一本残卷，上面写过，蛇类蜕化，‘气足则角生，气竭则血沁’！血沁！就是鳞片渗血！陈元，你这说法，跟古籍对上了！”
旁边的李师师抹着眼泪问：“那、那怎么办？打营养液行吗？我们给它挂了三天营养液了……”
陈元摇头，“营养液是人的东西。它蜕化要的东西，不是蛋白质，不是葡萄糖，是一种活着的、年代极老的能量。”
蛇博士抬头：“你怎么知道？”
陈元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之前自己重伤昏迷，醒来后发现大蟒蛇身受重伤。
后来大白蛇又追杀过来。
当时他猜测，大蟒蛇抢走了属于大白蛇的那件宝物。
想起后来大白蛇追了他一路，追到山城，那是深入骨子的恨。
陈元缓缓道，“它曾经为了救我，跑到另一个比它厉害的同类地盘上，抢过一样东西。那东西什么样我没见过，可我猜，就是目前蜕化关口要吃的东西。”
他转向夏雪：“我问你，追杀我的那条大白蛇，现在能查到它在哪儿吗？”
夏雪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色变了：“你是说……找它要？”
“废话，不然呢？”
“那可不好办！”夏雪急了，“你不知道，那条蛇现在是……”
她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跟我来。”
夏雪领着陈元，穿过一道玻璃门，进了旁边一间监控室。
监控室里坐着一个男人。
五十来岁，背挺得笔直，头发一丝不苟地往后梳，穿一件熨得平平整整的中山装，就那么往椅子上一坐，什么都没干，气场就跟别的工作人员隔了一个档次。
屋里所有人经过他身边，脚步都不自觉放轻。
陈元一进门就笑了：“夏叔叔，又见面了。”
夏卫国抬眼看他，打量了两秒，脸上绷着的线条松了松：“小子，比上次见瘦了。”
“最近太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