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元闻言,低头看她,太阳穴跳了两下:“琴姨,我今晚真没那个心思。”
“我帮你把心思找回来。”姚琴凑上来,声音压得又低又软,“在上官家的时候,琴姨帮了你那么大的忙,你就不应该感谢琴姨吗?”
陈元:“……”
陈元盯着她看了三秒,认命地叹了口气:“你这熟妇,真是骚。”
“只在你面前骚!”
两人上了二楼,走廊东西两头各有一个厕所,两人各自进了一间。
水声哗哗响了很久。
姚琴先出来的。
她围了一条浴巾,湿发披在肩上,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滚,滚过锁骨,滚进胸前的沟壑里,看不见了。
浴巾在她身上紧巴巴地绷着,上头的弧度饱满得快要撑开,腰那里又勒进去,勒出一段白得晃眼的软肉。
大腿从浴巾下沿露出来,又白又直,膝盖以下还挂着水,灯光一照,泛着一层润光。
她走路的时候不快,臀线在浴巾下面一晃一晃,把一条浴巾晃出千军万马的气势。
走廊西头的厕所门开了条缝。
陈元从缝里看出去,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只穿着一条裤衩的他站在门后,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姚琴走到他面前,歪头笑道:“看什么呢?”
“看路况。”
“路况怎么样?”
“堵。”陈元咽了口唾沫,“全线堵死,走不了了。”
姚琴伸手,把他从厕所门口拽了出来,反手把灯拉灭了。
黑下来的卧室里,只有窗外一点月光。
后面的事,隔着门外的月光和被子里窸窸窣窣的动静,大概能拼出个轮廓。
墙上的影子叠在一起,诉说着人生。
不知道过了多久,月光挪了个位置,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
两个小时后。
陈元仰面躺在床中央,胳膊搭在额头上,胸口一起一伏,脸上一副生无可恋。
姚琴侧躺着,一只手支着脑袋,另一只手在他胸口画圈,画得心满意足。
“陈元。”
“别说话。”陈元有气无力,“让我静静。”
“你刚才不是挺能干吗??”姚琴笑得肩膀直抖,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睡吧,明天还要练武呢,我的宝贝男孩儿。”
陈元嘴角一抽,“别他妈说得我好像你儿子一样。”
她把被子往他身上一拉,顺手把灯关了,“在琴姨心中你就是。”
陈元:“……”
……
这一觉,睡到第二天日头晒屁股。
陈元睁眼的时候,窗外鸟叫得正欢,床边空了,被角掖得整整齐齐。
他爬起来,下楼,穿过大厅,走进后院。
院子是老院子,青砖铺地,砖缝里长着草,墙角堆着几个之前卓玛她们用的沙袋,落了灰,被踢歪在墙根。
陈元站在院子中央,闭眼,吐气。
内劲从脚底升起来,过腰,过肩,顺着脊背往拳上走。
“啪!”
一拳砸出去,空气炸响,墙角的沙袋都晃了晃。
中级。
中级是放,劲攒在体内,出拳的瞬间一口气全喷出去,像大坝开闸,水全涌出去,痛快凶狠,可坝里的水放完就没了,出完一拳之后会露出空档。
而高级,按理说,应该是收。
可这个“收”字,陈元琢磨了一路。
劲已经出了拳,怎么收?收到哪儿?收多少?是把打出去的劲再拽回来,还是让劲出去的时候,留一条根留在身体里?
“啪!啪!啪!”
他一遍一遍打,汗水湿透了背心,青砖上的草被他拳风扫得东倒西歪。
每次都感觉差一点。
劲走到拳头前面,像隔着一层膜,摸得着,捅不破。
“喝水!”一个瓷碗递到面前,姚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院门口,围裙系在腰上,头发挽起来,手里还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
陈元接过碗,一口气灌完:“琴姨,你这是干什么?”
“伺候你啊。”姚琴把盘子放在石桌上,叉着腰,理直气壮,“你练武,我做饭,天经地义。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跟难民似的,再不吃,先瘦死了。”
不知从何时起,姚琴就把自己活成了老妈子。
早上熬粥,中午炖汤,晚上大鱼大肉往桌上端。
陈元除了吃饭就是练拳,吃完了接着练,练饿了再吃。
姚琴看着他那副海量的吃相,一边往锅里添水一边嘀咕:“这哪是练武,这是养蛊。”
到了第二天傍晚。
陈元又打出一拳。
这一次,他忽然感觉不对。
劲冲出丹田,走到肩,走到肘,以往在这里就“炸”开了,可这一回,那股劲没有炸,它在拳头前面,停了极短的一瞬,短到不可能再短。
然后,出去了。
“噗。”
一声闷响,不像炸,像刀切。
三米外的沙袋,表面完好无损,里面却传来“噗”的一声闷响,沙子从袋子正中间的一个针眼大的孔里,滋出来一线。
陈元愣在原地。
他慢慢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拳头。
原来是这么回事。
中级是闸门大开,水漫出去。
高级是水流出去的时候,自己收着劲道,收在拳头表面那一层,像鞭子,鞭梢打人,劲全灌在梢尖那么一小点上。
一个把力量砸开,一个把力量拧成针。
同样的力,一个伤一片,一个穿一点,穿的那一点,能要命。
陈元看着拳头,咧开嘴笑了,笑得像捡了钱:“终于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