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玥愣愣地看着母亲,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妈,你的意思是……”
沈玉梅眼神里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精光,“该出手的时候,就得出手。但不是像你这样,像个疯婆子一样去闹。闹是最低级的手段,除了让人看笑话,让男人更厌烦,一点用都没有。”
“当初楚岚那个疯妈也闹得很厉害,结果闹来闹去,你爸还不是选择了我?”
“所以女人能不闹就别闹,你越闹,男人越嫌你!”
“那该怎么办?”沈玥急切地问。
沈玉梅看着她,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明天,我亲自去找顾慎。”
沈玥眼睛猛地一亮:“妈,你去找他?你有办法?”
沈玉梅冷笑一声,“妈这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什么男人没对付过?”
“人家都说我小三转正,可是小三转正难道不需本事?不需要能耐?”
“顾慎是厉害,是个人物。但越是厉害的男人,越有他在乎的东西,越有他不能碰的软肋。”
“他顾慎再横,能横得过利益得失?能横得过顾家那潭浑水?”
“放心吧,妈有办法。”
“有办法让他顾慎,乖乖就范。”
沈玥看着母亲挺直却莫名透着一股阴寒气的背影,心底又有了期待。
妈说有办法,妈一定有办法。
妈能有办法从小三转正,就一定有办法能把顾慎给她抢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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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吉瑞国际律师事务所。
前台小妹穿着剪裁合身的制服,妆容精致,笑容标准。
“抱歉,女士。”其中一位前台放下内线电话,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微笑,看向站在台前的女人。
“顾先生正在开会,今天的行程已经全部排满。没有预约,我不能让您上去。”
沈玉梅今天是精心打扮过的。
一身墨绿色香云纱改良旗袍,勾勒出依旧窈窕的身段,颈间一串莹润的珍珠项链,头发梳得纹丝不乱,妆容精致。
她看起来不像来闹事的,更像一位来洽谈商务的贵夫人。
沈玉梅虽然脸上还挂着笑,但那笑意已经有些挂不住,“我找他有急事!非常要紧的事!你告诉他,我是沈玥的母亲,沈玉梅!他听见名字,一定会见我的!”
“真的很抱歉,沈女士。”前台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语气依旧客气而疏离,“顾先生交代过,会议期间不接任何电话,不见任何访客。这是规定。您如果有急事,可以留下联系方式,或者预约其他时间。”
“我见顾慎,还需要预约?”沈玉涂着正红色口红的嘴唇咧开,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小姑娘,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知道我女儿是谁吗?”
“顾慎他今天不见我,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她的声音不再刻意维持柔和,带上了咄咄逼人的尖利,引得附近几个等电梯的白领侧目。
前台姑娘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职业素养让她依旧保持着礼貌:“沈女士,请您不要为难我。我只是按照规章制度办事。您再这样,我只能请安保人员了。”
“请安保?”沈玉梅像是被这句话彻底点燃了。
她最后那点强装出来的体面,碎得干干净净。
“好啊!你叫!你现在就叫!”
她猛地向前一步,几乎要扑到前台上,精心描画的眼线因为瞪大而显得有些狰狞。
“你去告诉顾慎!他今天要是不下来见我——”
话音未落,在周围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沈玉梅毫无预兆地,猛地向后撤了半步。
然后,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际,她侧过身,朝着前台那坚硬光滑的大理石台面边缘,狠狠撞了过去!
不是做样子,是真的用了狠劲。
“砰!”
一声闷响,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沈玉梅整个人被反作用力弹得踉跄了一下,额角瞬间红了一大片,迅速肿起一个鼓包。
她晃了晃,扶着前台的边缘才站稳,抬起头,额头的红肿和凌乱的发丝让她看起来狼狈又疯狂。
“不见我?”
她嘶声喊道,声音因为激动和疼痛而变调,穿透力极强,几乎整个大堂的人都能听见。
“好啊!那我就撞死在这里!”
“让所有人都来看看!吉瑞国际的大律师,是怎么逼死人的!”
“让媒体都来拍!看看你们顾大律师,有多大的架子!多硬的心肠!”
说着,她竟真的作势又要撞第二次!
“沈女士!您冷静点!”
“快!快拦住她!”
前台姑娘吓得花容失色,再也维持不住职业微笑,旁边的同事也慌忙从台后绕出来。附近的安保人员见状,立刻冲了过来。
大堂里瞬间一片混乱。
低语声、惊呼声、脚步声混杂在一起。原本井然有序的精英场所,因为沈玉梅这豁出脸面的一撞,骤然变成了市井闹剧的舞台。
几个安保人员已经拦在了沈玉梅和前台的之间,防止她真的再撞上去,但也不敢对她动粗,毕竟这位看起来是个“体面人”,而且口口声声要“死在这里”。
沈玉梅被两个安保人员虚虚拦着,没有真的再撞,却开始哭嚎起来,声音凄厉:
“顾慎!你给我出来!你有本事做,没本事见我吗?”
“欺负我们,想逼死我女儿,现在连我这个老太婆也要逼死吗?”
“天啊!没天理了啊!大律师草菅人命了啊!”
她完全抛弃了所有风度,像一个最普通的、走投无路的泼妇,用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方式,将顾慎和他的律所,架在了火上。
消息几乎是以光速传到了顶楼。
顾慎的助理沈峰接到前台带着哭腔的电话时,脸都白了。他硬着头皮,敲开顾慎办公室的门。
顾慎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正对着电脑屏幕查看邮件,眉宇间带着一丝高强度工作后的倦意,但眼神依旧锐利清明。
“顾先生,出事了。”
“沈玥小姐的母亲,沈玉梅女士,在一楼前台……”
他快速而清晰地汇报了楼下正在发生的闹剧。
顾慎握着鼠标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眼,看向沈峰。
“撞前台?”
“……是。撞了一下,额头肿了,现在被安保拦着,但她情绪很激动,说要死在那里。”沈峰艰难道,“围了不少人,再这样下去,恐怕……”
恐怕明天就会上本地财经版甚至社会版头条。标题他都替那些无良媒体想好了:《知名律师疑陷情感纠纷,中年妇人大闹律所以死相逼》。
这对顾慎的个人声誉,对吉瑞国际的形象,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顾慎沉默了大约三秒钟。
这短暂的沉默里,沈峰连大气都不敢喘。
顾慎冷笑一声。
仿佛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只是没想到对方会用如此不堪的方式。
“知道了。”顾慎合上笔记本电脑,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你去,带她去附近咖啡馆,找个安静点的角落。”
他一边穿外套,一边吩咐,声音听不出喜怒。
“带她过去等我。”
“我十分钟后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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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馆就在写字楼隔壁的裙楼一层,原木色桌椅,暖黄灯光,空气里飘着现磨咖啡豆的醇香和甜腻的烘焙气味。
沈峰办事利落,已经清出了一处最靠里的卡座,用几盆高大的绿植做了些许隔断,形成了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
沈玉梅坐在柔软的沙发里,一脸怒容。
额角那个红肿的鼓包很醒目,边缘已经泛出淡淡的青紫色,与她一身优雅的打扮形成讽刺的对比。
她面前放着一杯白水,一口未动。
脸上疯狂哭闹的痕迹已经仔细擦拭过,重新补了粉,但眼底的猩红和那股豁出去的狠劲儿,却怎么也盖不住。
顾慎走进来时,咖啡馆里流淌的爵士乐恰好换了一首,慵懒的萨克斯风暂停。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眉宇间残留着被打断工作的淡淡不耐。
沈峰立刻起身,低声唤了句“顾先生”,然后迅速退到绿植之外,保持着既能随时听候吩咐,又不会听到谈话内容的距离。
顾慎在沈玉梅对面坐下,没脱大衣,只是随意地将手搭在光洁的桌面上。
目光掠过她肿起的额角,“沈女士今天这一出,很精彩。”
沈玉梅交叠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几乎嵌进手背。
她盯着顾慎,这个男人甚至连正眼都没给她一个。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漠然和高高在上,比任何直接的羞辱都更让她难堪,也让她心底那股破釜沉舟的邪火烧得更旺。
她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顾大律师是见惯了大场面,看不起我们这些市井妇人撒泼打滚的手段了?”
顾慎目光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确实不太上台面。”他语气平淡,“我以为,沈女士至少会更爱惜些羽毛。”
沈玉梅涂着口红的嘴唇咧开,露出狰狞的笑,“顾慎,你别跟我这儿装模作样!我沈玉梅连小三都当得,连逼疯原配再登堂入室的事情都做了,我还在乎什么羽毛?要什么形象?”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引得远处卡座有人侧目。但她毫不在乎,隔着小小的咖啡桌,将那张保养得宜却因怨恨和孤注一掷而微微扭曲的脸,逼近顾慎。
“我要是要脸,我今天能坐在这儿?我要是顾惜形象,我能用头去撞你们那镶了金边的前台?”
“我不以死相逼,我能见到你顾大律师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