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胸膛微微起伏。
呼吸也一下子变得急促了起来。
他语气有些惊疑不定的道。
“地兵？”
李昊笑而不语。
“自己看。”
孤鸿子把手中那半只烧鸡随手往身后一丢，也不管落在了哪。
他在道袍上胡乱擦了两把手。
然后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杆拂尘。
入手的刹那。
孤鸿子整个人一颤。
第一感觉，沉！
随着一缕神府境的灵力缓缓注入拂尘中。
嗡。
拂尘轻鸣。
那些暗沉的纹路，如活了过来一般，一圈圈亮起。
随即。
一股惊人的威压，轰然扩散开来。
这条青石小道两旁的灵花灵草，齐齐向着两侧伏倒。
道上的青石板，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细纹。
“地兵！”
“货真价实的地兵！”
孤鸿子的声音都在颤。
孤鸿子咽了口唾沫。
他语气有些不确定的道：“这...这个真的给我？这可是地兵。”
“当然！”
小耗子昂着头。
然而。
出乎小耗子意料的是。
孤鸿子却没有迫不及待的将地兵收下。
而是语气有些迟疑道：“小耗子，你...你将这地兵送给我，经过大长老他们的允许了吗？”
小耗子一怔。
似乎是没想到孤鸿子会问出这个问题。
他看着孤鸿子，眼中尽是不解。
孤鸿子苦笑一声：“小耗子，我知道你是真心待我。”
“可这是地兵。”
孤鸿子低头看着掌中的拂尘，语气少了平日里的散漫。
“你可能不知道这东西的分量。”
“在你眼里，地兵是玩具，从小到大玩的都是这个。”
“可在外面，一件地兵的争夺，不知要死多少人。”
“这玩意太贵重了。”
“无功不受禄，老道不能要。”
孤鸿子又将拂尘递了回来。
看着孤鸿子递回来的拂尘。
小耗子张了张嘴。
明明脏老道很喜欢。
那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可...可是...”
“没什么可是不可是的，小耗子，这叫私相授受，这是坏了规矩。”
“如果其他人有样学样，家族就会乱套，一个家族乱套了，那离衰败还远吗？”
“老道漂泊半生，好不容易遇到了楚王，遇到了李家，以真心待我，我比谁都知道，这份真心的难得。”
“所以老道发誓，从今往后为李家效死。”
“老道虽是外人，但老道却比谁都希望李家好。”
“好了，小耗子，你的心意，老道领了。”
“但这东西，我真不能要。”
说罢。
孤鸿子毫不留恋的将拂尘塞进了李昊的手中。
然后转过身。
弯腰重新捡起那被他扔掉的半只烧鸡。
吹干净上面的灰尘。
边走边啃了起来。
看着孤鸿子那单薄走远的背影。
李昊久久不语。
许久。
当孤鸿子就要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李昊深吸一口气。
向着孤鸿子的背影深深一拜。
他大声道：“孤鸿子前辈，是我错了，李昊今日，受教了。”
孤鸿子脚步一顿。
嘴角扬起了一丝笑意。
他头也不回的向后挥了挥手。
“不谢。”
“下次记得，给老道整点好吃的。”
李昊站在原地。
看着孤鸿子消失的方向。
看了很久。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杆拂尘。
这东西，沉甸甸的。
可在这一刻，他觉得手上更沉的，是别的东西。
“规矩。”
他低声念了一句。
然后咧开嘴笑了。
他转过身，迈开了步子。
这次，不是去大哥院子的方向。
而是内务堂。
...
大长老大院中。
大长老静静听着三长老说些什么。
待三长老说完。
大长老眉头一挑。
“小耗子将东西全交给你了？”
三长老点了点头。
“包括虚空戒，什么都不剩，全上交给我了。”
“嘿，还别说，这小家伙出去一趟，到手的好东西可真不少，光地兵，就有好几件，天材地宝，更是不少。”
“我可是记得，这小家伙，被家主忽悠过一次后，可是跟个守财奴差不多。”
“于是就好奇问了他一嘴。”
“你猜他怎么说？”
三长老卖了个关子。
“怎么说？”
大长老有些好奇了。
“他说，家族的规矩不能坏。”
“他说，这些东西虽然是他在外面得到的，但他是李家的人，从小穿的是李家的衣，吃的是李家的米，用的是李家的修炼资源，他在外面得到的东西，自然也要全部上交族中，再让族中分配。”
李玄通的手指，在案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这话不像是他自己想出来的。”
李玄庸也笑了。
“大长老倒是了解他。”
“老朽多问了一句。”
“他说，是孤鸿子教他的。”
“孤鸿子？”
大长老显得有些意外。
“正是。”
李玄庸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李玄通听着，慢慢坐直了身子。
神情变得郑重了起来。
当听到孤鸿子说的那句“老道虽是外人，但老道却比谁都希望李家好”时。
李玄通眼中终于是有了一丝动容。
“这老道。”
“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平日里，跟着小耗子在族里偷鸡摸狗的，我和家主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曾想...”
“在大事上，他倒是一点也不含糊。”
李玄庸颔首。
“是啊，我也没想到。”
“此人，可用。”
李玄通定了调。
屋里静了片刻。
李玄通站起身。
走到窗边。
过了一会。
开口了：“老三。”
“大长老你说。”
“那杆地阶拂尘，登记造册，入库了吧？”
李玄庸神情一凝。
“小昊上交的东西都已登记造册，存入家族宝库。”
李玄通转过身。
“将那杆拂尘再取出来。”
李玄庸一怔。
“大长老的意思是...”
“走章程。”
李玄通语气平静。
“以族中赏赐的名义，赐给孤鸿子。”
“理由就写：新晋神府，本命法宝不称手，族中体恤。”
他顿了顿。
“再加一条：护道有功。”
李玄庸没有半分迟疑。
他只说了一个字。
“好。”
...
齐国。
深夜。
月亮隐入云层中。
伸手不见五指。
齐国五大神府仙族，赵氏，一间极其隐蔽的密室内。
四道人影相对而坐。
正是齐国五大神府仙族除钱兴平以外的四位神府境。
赵家赵青云。
玉家玉不凡。
西门氏，西门雪。
吴氏，吴元。
赵青云开口，语气阴冷。
“诸位道友，青霞山脉的这口气，我们不能就这么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