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来软轿,一路扶他到榻上坐稳,孟素素检查了一下才道:“七爷,您这是崴到伤过的那条筋了,下官先给您冰敷上药,您这脚伤拖了这么久还没痊愈,得将养一番,万莫大动。”
“嗯。”
此时我已换了衣衫,进屋时正看到孟素素拿了布巾裹着冰块帮苏烨勋敷脚。
“过来,不陪着我,还有心思更衣。”
一听这话,我便知道这人还吃醋呢。
“谁让你说不喜欢桂花的。”我白了他一眼,还是走到了榻边。
苏烨勋双臂撑着床沿:“我且问你,在凌翔宫时是怎么照顾烨熙的?”
“抱他了,喂了几次药。”
苏烨勋偏过头看着我的眼睛:“没了?没帮他更衣换药?”
“他有家室,哪里用我近身照顾。”
“呃......”苏烨勋突然低下头,牙关紧咬。
此时孟素素不知涂了个什么药膏,正在揉搓苏烨勋的伤处。
我起身跪到床榻上搂住苏烨勋,他将头埋在我怀里,久久无语。
“平日也没见你这样,疼得厉害吗?”
苏烨勋闷闷地说了一句:“伤上加伤。”
“七爷,一日三次冰敷换药。”
“嗯,下去吧。”
我跪坐下来,在他唇上啄了一口:“那日陛下也在,烨熙鬼哭狼嚎地要我抱他,我总不能真的不管,往后几日,只是喂了几次药,再无其他。”
“我就知道这小子得借着受伤让你哄,罢了,我乏了,陪我睡会儿。”
我俩一宿没合眼,一放松下来,整个人累得瘫软,苏烨勋眼中的血丝更是清晰可见。我侧身躺在榻上,看着他更衣,青衫褪去,身上的线条愈发明显,苏烨勋生的肩宽腰细,我常怀疑一只手就能将他的腰搂住。
“看什么呢?”见我一直盯着他,苏烨勋忍不住道。
“没什么。”我顿时有些脸颊发烫。
苏烨勋躺到我身旁:“怎么,是背没给你看过还是脚没给你看过?嗯?”
我羞得直往下缩:“七哥愈发坏了。”
苏烨勋将手臂伸到我颈后,将我整个人拉起:“有什么害羞的,等成了婚,随便你看。”说着,他手臂发力,我整个人贴到了他身上,雨过天青的味道扑了满怀。
“七哥。”我将左手放在了他心口上:“你封宁亲王的那天,到底对皇上说什么了?”
苏烨勋的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我对父皇说,我无意皇位,只想日后求娶未央。”
饶是已经猜到了整句话,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那天,是我第一次见你,你怎么知道我会嫁给你?”
“我不知道,只是如实表达了心中所想。”苏烨勋看着我:“那个时候,我一度以为你会选择烨熙。”
“倘若我真的选了烨熙呢?”
“只要你好好的就好。”苏烨勋的大手覆上了我的手背:“按照烨熙的性子,他不会放过我,即使下不去狠心杀我,也会流放,或是让我一生守着边关。我也不会娶妻,见了你,心里再容不下他人。”
“若他坐上皇位,我便陪你去边关,吃苦也好,流放也好,我都陪你。”
苏烨勋拉起我的手放到唇边吻了一下:“幸得公主垂爱。”
“七哥,你很早以前就见过我吗?”若无相见,哪里来的求娶呢?只是我不知道,他到底何时对我动了心。
“见过,你小时候就见过。”
“给我讲讲。”我愈发好奇。
“不讲,我困了。”苏烨勋佯装闭上眼睛。
我坐起来,将手放到他腰侧:“不讲我可动手了。”
苏烨勋没说话,唇边的弧度更加柔软。
我手下发力:“你讲不讲!讲不讲!”
苏烨勋笑着推我:“不讲。”
他越不讲,我越是想知道,勾得我心痒痒,苏烨勋笑着躲我,我干脆跨坐在他大腿上,手下不停。
玩闹间,我左腿一滑,整个人瞬间失了方向,身子一歪往床下翻了过去,苏烨勋一把没拽住我,被我带得也翻了下来,他大手一伸搂住我,硬生生拿自己当了肉垫。
“哎哟!”
“怎么了?”我慌忙从他身上爬起来:“撞到哪儿了?”
“磕到腰了。”
我慌忙起身,苏烨勋趁势一把将我扛起,就地转了几个圈:“真是好骗。”
“七哥!”我抓着他胸前的衣襟,半是惊半是笑。
苏烨勋将我放回床榻:“我第一次见你时,就是这样的。”
我努力的回忆,却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苏烨勋重新躺下,将双手垫在了脑后:“那年,我九岁,随着使团一同去花朝拜访,吃过饭后云赫带我在宫里闲逛,你当时在采花,生的粉雕玉琢好生可爱,我看了直想抱起来捏一捏,那时你很黏云赫,云赫也乐得宠你,把你扛在脖子上一扛就是半天,我那一路上反复地想开口说抱抱你,憋了一个时辰才说了,你看了看我,伸着小手,倒也不认生。后来,每次有使臣去花朝我都央求父皇跟着去,常常趴着镜花宫的宫墙看你,你来云桑以后,我心里更是高兴的不得了。”
“常常趴着未央宫的宫墙看我。”我接口道。
“对。”
我心里甜甜的,几乎要笑出声:“堂堂王爷,从小就趴宫墙,好不害臊。”
“好在没有白趴,当年那个奶团子不仅出落的花容月貌,脑子也十分好用,我这叫多年喜爱,一朝如愿。”苏烨勋在我头上拍了拍。
“七哥,这些年,你看着我和烨熙亲密,吃醋吗?”
“自然。”
“可曾怪过我?”
“不怪你,要怪就怪我自己没能早早翻过宫墙同你相识。”
此时我才反应过来,之前听到的那些话是怎么回事:“我一直纳闷,为何众人皆说我是你没过门的妻子,原来这话是你说出去的。”
苏烨勋笑而不语。
耳畔突然想起他说过的话:“小姑娘,我已经等了你很多年。”
原来,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他已经喜欢了我很久很久,我笑着笑着,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怎的又掉眼泪?”
“舍不得你走。”
苏烨勋将手放在了我的手背上:“你生辰前一定回来。”
我搂紧他,七哥,其实,我对你是用情而不自知,一经点破,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