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过去,林简连续高烧一个星期,在医院待了好几天。
她浑浑噩噩到,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和秦颂发生了关系。
她只记得自己喝断片,然后发生了什么就全然不知。
秦颂怎会突然来京北,还准确找到了她住址?
太扯!
他失忆了,她又出现幻觉了。
嗯,就是这样。
一双大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我说话你听见没有?”
林简回过神,但没立刻回答陈最,而是盯着阳台的门说,“加装个护栏吧。”
“还是算了。”陈最舀着蔬菜粥,“要不是二八从阳台上翻过来,看见你烧晕了,没准儿现在你都臭了。”
“你刚要说什么?”
“许大哥出面,解决了你的麻烦。”
林简接过蔬菜粥,自己喝了起来,“我哪有什么麻烦。”
“死鸭子嘴硬!那姚正军的人找到了森海,要找林董谈赔偿,我问赔偿什么,他说要么赔车要么赔人,再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要你亲自跑趟财政厅。”
“赔车?赔人?”林简糊涂。
陈最重重叹了口气,“森海资金链断裂,石岭村援建,怎么什么都自己扛,跟我说一下,你还怕我撂挑子走人吗?”
“又不是什么大事...”她垂眸,往嘴里送了口粥,“这粥,你做的?”
“苏橙熬好了送下来的,怎么了?”
“你尝尝,味道怪怪的。”
“是吗?”
陈最尝了一口,立刻痛苦面具,“这里头哪几样东西组合起来是苦的啊?快别吃了,小心中毒。”
林简失笑,“苏橙做的东西,你才要小心中毒吧。”
“我说怎么顿顿给我吃外卖呢,合着她厨艺烂到这种程度,这玩意儿娶回来,靠不靠谱啊?”
“你做给她吃喽,你厨艺好。”
陈最不语,端过粥碗倒进锅里,再将锅里的粥一股脑倒进垃圾桶。
回来的时候,还不忘保全苏橙自尊,“她问,就说咱俩都吃了,也可以适当夸好吃...你想吃什么,我去做。”
*
再见到姚正军,是在演唱会上。
卓潆爱玩儿,最近粉了个新生代的偶像组合。
组合是外国人,京北是打通国内舞台的第一站。
卓潆得知消息兴奋极了,当即让许漾琢磨了三张离看台最近的票。
冰天雪地的,卓潆和苏橙一身短打扮,大长腿和肚脐眼儿都在外露着。
演唱会热身,她俩就脱了外套,开始跟着音乐扭动腰肢。
林简感叹人老了干什么都心酸,连手中的应援棒看上去都像拐杖。
卓潆见林简兴致不高,看看这看看那,很难融入其中,也局促。
于是贴着她耳朵说,“去贵宾席,许漾在那儿给咱们留了位置!”
贵宾席明显清静,稀稀落落坐着几个人。
林简挑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闲来无事,打开手机开始看公司季度财报PPT。
明星爱豆,青春活力,她们唱着林简听不懂的歌,她脑子里想的却是“这季度利润到底行不行”。
“林董?林董真是您啊!”
姚正军第一次叫她,她没听见,叫了好几声她才抬头。
“姚厅?”林简惊诧又凌乱,“您也粉女团啊?”
姚正军摇摇头,身后的小姑娘探出半个身子。
“哦,带您女儿来看演唱会?”
“不,不是女儿。”
林简了然,尴尬扯了扯唇。
姚正军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林董跟远洋集团当家的...熟识?”
“您是说许漾,他是我干哥哥。”
“咳,有这层关系,怎么不早说?况且,有远洋做后盾,您还差政府那三瓜两枣的拨款吗?”
“一码归一码。”
姚正军赔笑,“林董巾帼不让须眉,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一直没机会说抱歉,您看什么时候有时间,赏脸吃顿便饭?”
事情都解决了,林简不想再跟这个人产生交集。
场面话得说,面子也得给。
“姚厅言重,哪能您开口请我吃饭?等我忙过这阵,亲自去财政厅表示感谢。”
“哦,那...”
林简站起身,“下面还有朋友,先失陪了。”
转身之际,看见秦颂牵着温禾,正往贵宾席这边走。
走过去必碰面,可也没什么好回避的。
装没看见,装不认识,他们总不会那么无聊,抓着她大骂“小三”吧。
林简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他们确实没调侃,只有温禾跟她打了个招呼。
其实不算打招呼,神态鄙夷地叫了她名字而已。
她没抬头,没回应,低头走过去了。
......
自知与这气氛格格不入,林简走出场馆,不紧不慢溜达着。
今晚不冷,连风都绕得轻。
她标记了一棵奇形怪状的大树,在三人群里发了语音:我出来了,在这儿等你们。
好久好久,人潮涌出。
她一眼叨住了人群里最亮眼的两个崽。
她们穿戴夸张,尤其是帽子,像萨满大祭司。
卓潆苏橙相互挽着,蹦蹦跳跳就来了。
有许漾的面子,这俩人签名合照一样都不少,跟人家明星熟得跟姐妹儿似的。
“大哥没给你们安排私下跟偶像吃顿饭?”林简问。
卓潆扬着下巴,“他提了,我没答应。语言不通,聊着太费劲。不过,咱们得去吃夜宵了,刚才体力消耗太大,我有点儿撑不住。”
苏橙举手,“我要吃火锅。”
卓潆,“我要特辣的!”
......
林简开车,带着俩小孩儿,来到京北火锅老字号。
口碑好,又靠近景区,门口等位的排了几十米。
苏橙下了这家店的APP,现在显示前面还有200多桌,大概要等两个小时左右。
卓潆才不要,一通电话,经理出来迎接。
“吃饭还要等位?那许漾可就白干了!”卓潆傲娇。
包房走起,经理亲自上菜,各种特色推荐介绍,也没少拍许太太马屁。
老字号名不虚传。
没吃之前,卓潆苏橙还叽叽喳喳的,吃上之后,一点儿动静没有了。
林简给自己烫了个猪脑花,时间不用太长,软嫩Q弹的,吃起来口感最好。
可不知怎的,平时一口一个的,今天还没放到嘴边就感觉恶心。
白花花的,还有弯曲的沟壑,一颤一颤...
偏这个时候,苏橙讨论起食品安全,“你们有没有发现,这火锅越吃到后面,汤底越浓稠。”
卓潆抬眼,“那咋啦?”
苏橙,“我听说啊,那不是骨头熬的,是所有肉片里的血沫、脂肪,还有上一桌客人剩的底料反复熬煮的精华。一锅老油,千人洗澡...”
林简胃里剧烈翻涌,反流上来的食物就堵在嗓子眼儿。
她冲出包间,找到卫生间,把刚才吃的全部吐了出去。
胃酸灼烧食道,难受得她鼻涕一把泪一把。
打扫卫生的大姐,贴心给她递了卫生纸和漱口的矿泉水。
“妹子,孕吐啊?”
林简摇头。
她跟谁怀去!
“呦,那吐成这样,是胃出问题了,您呀,最好去医院查查。”
林简谢过。
在走出卫生间的那刻停住脚步。
她的例假,似乎很久没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