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了耦合剂的B超探头,放在林简小腹上的时候,激得她一颤。
探头很凉,她也很紧张。
医生照例询问她上次月经的开始时间,探头时轻时重按压滑动在她憋满了尿的膀胱上,并不好受。
好在,持续的时间不长。
她站起,擦好肚子的功夫,报告单也出来了。
看到孕囊、卵黄囊、胎心胎芽、七周+等字样,她知道,她怀孕了。
长条形的孕囊里,一个只有1cm的小人儿正跃跃欲试地,昭告他的存在。
她开始百度,开始推算具体怀孕时间。
如果那晚,秦颂真的来了京北,真的扒了锦官城的阳台,那孩子大概率是他的。
如果不是他的,那就是姚正军的。
总不会怀了个鬼胎,连孩子爹是谁都找不到吧。
医生敲了敲桌子,“林女士,您到底要不要啊?”
诊室里,对上医生略显凌厉的眼神,林简眨了眨眼,“什么?”
“您要不要这个孩子,如果要,下次挂产科产检,不要的话,就安排手术做掉。”
“不要!”林简回答得毫不犹豫。
“那我给您开单子做检查,去缴费吧。”
走出诊室,恍如隔世。
她脑子发懵,直往人身上撞。
“林小姐,林简!”实习医生追出来,“您的B超单忘了拿!林简在吗?”
“给我吧,我是林简朋友。”温禾从柱子后闪身,接过B超单。
实习医生嘱咐,“一会儿做完检查回来找医生开住院单,明早空腹来就可以了。”
温禾,“知道了。”
她睨着这张单子。
推算怀孕时间,她比林简专业。
七周...上个月...
正好对上秦颂出差京北的那几天。
她将单子对折放进包里,拐向斜后方的诊室。
这次预约的医生,是全国著名男科专家。
温禾将刚刚取出的检查结果拿给医生看。
医生仔细浏览,告知所有结果皆正常。
得知病患在数月前经历过精神重创,他还是建议挂神经内科看看。
温禾双手撑着桌面,神情复杂难辨,“有没有可能,他跟我不行,跟别人行?”
坐在医生对面的秦颂,抬头看了她一眼。
医生若有所思,“精神科的领域我不太懂,不过,我的确遇到过这样的男性,除了跟自己老婆,跟谁都能硬。”
从门诊出来,秦颂温禾一左一右上了停在门口的迈巴赫。
车子缓缓启动,温禾温吞开口,“要不,给你找个人试试,看看到底是不是我的问题。”
啪嗒,打火机窜出一簇火苗,点燃了他唇间的烟,“我嫌脏。”
温禾睨他,“林简不脏。”
他轻吐白烟,没搭腔,吩咐周维翰送她回去。
温禾不依不饶,“你呢,找林简叙旧?京北是许漾地盘,说不定会护着你俩苟且。”
他降下车窗,还是没说话。
温禾气得不行,坐正身子梗着脖子,“我跟你去见林简,顺便指导她用什么姿势服侍你!”
秦颂不知以前的自己对妻子是什么情感,反正现在的他,觉得温禾又吵又烦。
......
林简开车来到省财政厅,没证件也没预约。
门卫替她往办公室打了个电话,十分钟后,姚正军的秘书亲自下来接的。
姚正军正在开会,林简等了一会儿。
不多时,他回来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他连连说着“有失远迎”。
林简来得匆忙,空着手,也没想寒暄。
开门见山问他那晚,有没有侵犯她。
姚正军的脸,唰地白了,“何出此言啊林董,借我俩胆儿我也不敢呐!”
他关上门,重新说,“我的确有过这个想法,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我现在的门牙,还是后补的呢!”
顾及林简和许家关系,姚正军不敢撒谎,将那晚上车以后的事儿,全盘托出。
包括怎么撞的车,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怎么打他的,怎么把林简抱走的,一字不落讲给她听。
当然,他保留了给她下药那段儿没讲。
那东西来路不正,顺着杆查,他的乌纱帽也就戴到头儿了。
“林董,是特意来兴师问罪的?还是遇到了麻烦...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啊!”
“那晚喝得多,确实有点儿麻烦找上门来了,多谢姚厅关心,改天请您吃饭。”
“择日不日撞日,就今天吧!正好到饭点儿了,我让人在春居楼定位子。”
林简站了起来,“姚厅客气,还是我请您,改天。”
姚正军没多劝,亲自把人送上了车。
落日余晖,从车窗外洒进来,照进林简棕色的瞳孔里。
一整天,她都处于胡思乱想中,偶尔天马行空,幻想肚子里孩子的眼睛,会像自己多一点,还是像秦颂多一点。
不能留她知道,想一想总不犯法。
等红灯的间隙,她瞅了眼导航。
距离“半闲”,还有八十公里,完全属于远郊。
今年生日,她不想办,提出三五好友聚聚就行了。
地址是两个小时前许漾发来的,让她直接到。
车子越开越偏,但景致愈发迷人。
几场冬雪不大,但都留住了。
银装素裹的盘山路尽头,铺开一片冰雪琉璃世界。
“半闲”,就在这中间。
林简降下车窗,报上许漾名号,保安抬杆放行。
这里环境好,房子稀少,绕了挺长时间才找到13号别墅。
院子里,陈最刚把羊架上,林简就进来了。
他抬头,调侃看,“失踪了一天,连二八也没带,跑哪儿鬼混去了?我可听说秦颂来京北了。”
“对,我就是嫌生活顺遂,找秦颂虐我去了。”
“啧,能不能好好说话?”
“你先提的,”林简搂他肩膀,“准备送我什么生日礼物?”
“喏,”他指着烤炉里的羊,“从杀到收拾利索,全我一人儿完成,一下午的功夫,够不够诚意?”
小风一过,丰富的酱料味儿直冲鼻子。
香是香,林简受不了。
她拍拍陈最肩膀,“好好烤,等着吃。”
“擎好吧你,进去把苏橙叫出来。”
“干嘛?跟着你干活呀?”
“哪舍得她干活?叫出来陪我聊天就成。”
林简笑笑,“你还怪体贴。”
没等叫,苏橙自己出来了,用衣服兜了许多剥好的砂糖橘。
“林总你来啦,快进去暖暖。”
小姑娘说完,把橘子喂给陈最吃。
一口一个,正好。
“林总你尝一个,可甜了。”
林简蹙眉,“有酸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