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简饭吃得不多,香柚吃了不少。
柚子是许漾朋友种的,快递到这儿还不成熟,又酸又涩。
陈最的烤全羊得到大家一致好评,苏橙尤其给面子,二话不说就是吃。
饭菜过半,许漾拿出一个房本推到林简眼下,“半闲的这套别墅,归你了。”
陈最,“许大哥你,送过礼物了呀。”
许漾,“这是我父亲的意思,也是他出资购置的,我做个顺水人情。”
林简推脱,“太贵重,我不能要干爸这么大的礼。”
许漾,“前些日子,你陪卓潆看房子,说喜欢依山傍水的。京北,只有半闲符合你要求,也够得上爸的眼。不容易碰,收下吧。”
卓潆,“就是嘛,老人家的一片心意,不收不孝。就像大嫂给你倒的酒,怎么不喝呀,是不是不给面子?”
林简看向手边的红酒杯。
不是不想,是下意识顾忌怀孕不能饮酒。
虽然明天就不在了,但好歹今天,要当条生命对待。
林简冲卓潆笑嘻嘻,“胃不舒服,大嫂高抬贵手呗。”
卓潆挑眉,“收了房子,就饶了你。”
“行,收啦,大哥替我谢谢干爸。”
......
另一边,相隔不过百米的别墅内,温禾秦颂爆发了争吵。
跟在四季良辰一样,扔的扔,砸的砸,客厅很快便狼藉一片。
秦颂从楼上走下,目睹她的疯、她的歇斯底里。
“半年前?半年前你就买了这套别墅!我现在才知道!”温禾喊着。
“怎么,不满意?”
秦颂语气轻飘飘的,跨过碎瓷片,迈过鲜花,坐在沙发上,抬眼看她,“这里有山有水,景色极好。”
温禾气他不往正道上谈,“我上午陪你去见那个老板,你跟人家聊什么?聊擎宇要在京北设分部,聊你以后一半时间都要待在这里,你想过我没有!”
秦颂双腿交叠,手指随便一指,“主卧衣帽间,我给你的衣服留了位置,方便你偶尔过来居住。”
“偶尔过来?”
“当然,你想陪我常住也行。”
“我的家在港城,在四季良辰,我讨厌京北的环境,讨厌京北这个地方,凭什么要扎根这里?”
“所以我说,方便你偶尔过来居住。”
他太平静,平静得不像他。
以前,秦颂事事以她为重,不会不商量就买了别墅,不会擅自做主到别的城市发展,更不会等一切都尘埃落定才“通知”她。
她直接走向他,跨坐在他腿上,双手揪住他衣领,第一次如此失态,“秦颂!你到底是来开拓市场的,还是来离她近一点的?”
“谁?”
她讨厌他漫不经心的明知故问!
“港城那么大,是没有你要做的生意了吗!她在京北,你就要来京北,她在港城那几年,怎么没听你说要开拓市场!”
“生意上的事,你不懂。”
“我不懂?”她笑出声,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我是不懂你提前半年买了这套别墅,还是不懂你跟那个老板聊什么京北战略?秦颂,我不傻不瞎,怎么会不懂!”
她抬手抹了一把脸,是湿的,“告诉我,是不是因为林简?”
秦颂就那么看她,不碰她,也没打算抱她,“你想多了。”
“阿颂~”她趴到他身上,双臂圈紧他的腰,“你以前不这样的,我想要以前的你回来。”
“想要以前的我,为什么那么排斥我看精神科医生?”
“......”
“你一边想要我回到以前,一边又不想我完全记起,你有没有什么,是瞒着我的?”
温禾闭嘴不语。
秦颂目光环视,偌大的客厅,乱得像废墟。
他推开温禾,“没有吗?”
温禾抿唇,眼泪豆子似的往下落。
片晌后开口,“该说的都说了,没说的,你也不必知道,我都是为了你好,为了我们这个家好!”
秦颂沉默一会儿,倏地起身,导致她直接摔在地上。
他捞起扶手上的外套,“早点儿休息。”
她爬起来,夺过他外套,“不准走!话还没说清楚,我要你明天就跟我回港城,这个地方,这里的人,你通通不许再惦记!”
“我大概还要留在京北半个月,你要是待不下去,我让周维翰给你订明天的机票。”
他说着,拿出手机。
温禾任性,又一把夺过他手机,“你要么跟我一起回去,要么一辈子都别回去,自己选。”
在秦颂看来,温和不知轻重又暴躁不讲理,冷处理最合适。
他没要外套,也没拿手机,就那样走了出去。
温禾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眼眶里的泪源源不断往外涌,但又失焦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
他,即使意识纯粹,也没有任她随意勾抹涂改。
而林简,身处千里之外,就轻轻松松赢了这局。
温禾怕极了,立刻打电话给梁姝。
梁姝听后,思忖良久,“我觉得,如果林简真的怀了秦颂的孩子,就同意她生下来。”
温禾尖声反对,“妈你疯了?!”
梁姝不慌不忙,将自己的想法,慢慢进给她听。
......
陈最在院子里放烟花,嘭嘭的,炸得漫天都是。
林简借口“烟花站远了看才好看”,跑出去好几十米。
最后停到一棵树下,把胃腾空。
妊娠反应来得猛,刚在饭桌上差点儿没吐陈最一脸。
她扶着树,在听到身后一句“喝酒了?”之后,慌张回眸。
“你怎么在这儿?”她上下打量他一番。
秦颂双手抄兜,叼着烟,身上只穿了件高领羊毛衫。
“我住这儿,你也住这儿?”
“我不住,来朋友家做客的,咳咳...”
他手指修长,夹下烟,丢在地上碾了碾。
“放烟花那家,是你朋友家?”
“嗯。”
“聚会?”
林简不想回答了。
他们,不应该再产生任何交集的。
“我还有事,先走。你也回去吧,外面冷。”
“老朋友,不多聊聊吗?”
林简低头,看他握着她手腕的手,嗤笑,“什么老朋友,小三才对。”
她挣不脱,“你想干嘛?”
秦颂,“回答我个问题,放你走。”
林简哈出一口气,“说。”
月光皎洁,照得秦颂五官愈发深邃。
“为什么,你的手臂、前胸、后腰,都有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