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摩室，李建国神色有些激动。
他以前只在文献里看过这种手术，亲眼见才知道有多震撼。
更让他感慨的是，周成边做边通过对讲讲解。
哪一步为什么这么做，风险点在哪，换种情况怎么调整，讲得明明白白。
那真是一点都不藏私！
“回去之后，我先从简单的钙化做起，慢慢练。”观摩结束，李建国跟旁边的年轻医生说，“哪怕一个月只做一台，能治好一个患者，那也值了。”
……
培训班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邹立乾找了周成一次。
那天下午下了场雷阵雨，雨停之后天凉快了不少。
邹立乾坐在小院的长椅上：“有个事跟你说一下。医学院那边，想请你去当兼职讲师，给大五临床专业的学生上心内科介入导论，每周两节课。”
周成愣了一下：“我去讲课？不合适吧，我又没教学经验。”
“怎么不合适。”邹立乾笑了，“你是咱们医院最年轻的介入组长，技术硬，还有自创术式，去给学生们讲讲，正好能激发点兴趣。医学院特意点名要你，说你现在是学生里的传说人物，都想听听真人讲课。”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也就每周两节课，不耽误你手术和培训班。实在忙不过来，就让林峰替你上两节基础的。”
周成想了想，答应了。
他刚学医的时候，也盼着能听听临床一线医生的真实经历，不想总听书本上的死知识。
现在自己有机会讲，也算圆了当年的一点念想。
……
第一次上课定在周三下午，医学院的阶梯教室。
教室很大，可以容纳数百人的那种。
看来这节课应该是几个班一起上的大课。
周成提前十分钟到的，穿了件干净的白衬衫。
第一次上课，他没带厚厚的教案，只带了一个随身的U盘。
推开门的时候，教室里闹哄哄的，坐了一百多号学生。
有人趴在桌上玩手机，有人凑在一起聊天。
他走上讲台，把U盘插上。
前排的女生抬头看了他一眼，问向旁边的同学：“这谁啊？助教？也太年轻了吧。”
“不知道啊！”
“没见过，之前这课不是邹老师讲的吗？”
“咦，我好像听说过，要来一个最年轻的老师！”
议论声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到讲台边。
周成没介意，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工整有力：
“大家好，我是周成，这学期由我来给大家上心内科介入导论。”
周成顺手打开PPT，屏幕上立刻就出现了他的自我介绍。
教室里瞬间静了，随即又炸开小声的议论。
“他就是周成？也太年轻了吧！”
“我天，看着跟我们学长似的，居然介入组组长？”
“就是自创钙化松解术那个？真的假的……”
周成等了几秒，等声音小下去，才缓缓开口：“这节课刚开始，不讲课本上的内容。”
“我先给大家讲三个故事，都是我刚当医生时碰到的真实病例。”
周成没讲高深的技术，也没说自己的成绩。
就讲刚进急诊时，碰到一个心梗的农民工，没钱做手术，家属在走廊里哭。
讲第一次做穿刺，手发抖，带教老师在旁边盯着，出了一身汗。
讲碰到过治不好的病人，下班之后在楼梯间坐了半小时。
都是很平常的小事，没有惊天动地的情节，可台下的学生都听进去了。
原本玩手机的人放下了手机，聊天的人闭上了嘴，教室里安安静静的。
“介入不是什么高大上的技术，就是个工具。”
周成看着台下一张张青涩的脸，语气很认真。
“你们以后当医生，不管干哪个科，先记住一件事，技术是为人服务的。眼里不能只有片子，只有病变，得有病人。”
话音落下，教室里先是安静了一下，随即响起掌声。
后排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举手，站起来问：“周老师，我听说您当年放弃了克利夫兰的Offer回国，是真的吗？为什么啊？国外平台不是更好吗？”
这个问题很直接，底下立刻有人附和。
周成想了想，笑了笑：“国外平台是好，但病人不一样。我在克利夫兰，做的都是筛选过的复杂病例。可在国内，基层还有很多病人连基本的介入手术都做不上。我回来，也想把我学的技术往下传一传，让更多医生学会，能救更多患者。”
他说得很平淡。
可台下的学生都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
日子过得很快。
培训班和医学院的课穿插着进行，周成每天都排得满满当当。
早上七点半到医院，查房、做手术。
中午吃完饭去介入室，盯培训班的模拟训练。
下午没课就接着做手术，有课就赶去医学院。
晚上回来再给培训班学员做病例复盘，常常忙到九点多才下班。
林峰有时候都替他累。
“老周你这连轴转，身体扛得住吗？不行我多带点培训班的课，医学院那边我也能替你上两节基础的。”
“没事，习惯了。”周成喝了口水，翻着学员的考核记录，“第一期快结业了，大家进步都挺大的。老李昨天模拟重度钙化都过了，回去就能上手做简单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情也是很激动。
这些来自全国各地的学员，可以说都是他手把手教的。
现在有这种成绩，他这个做老师的，能不开心吗？
有时候，累是累，但看着学员从不会到会，看着学生从懵懂到眼里有方向，就觉得值！
结业考核那天。
二十五名学员，二十三名顺利通过考核。
剩下两名基础稍弱的，周成让他们再学两周。
“周老师，谢谢你。我回去之后，一定好好练，不给你丢脸。以后我们县的钙化病人，不用再跑几百公里去省城了。”
颁发结业证的时候，李建国握着周成的手。
“注意安全，拿不准的随时给我发消息。”周成笑了笑，“你们都有我的联系方式，复杂病例可以先把造影发过来，我帮你看。”
“好，周老师！”
李建国这个老男人，平时碰到任何事都没什么情绪变化，今天要离开了，眼眶都红了。
随着最后两个学员成功结业，第一期的培训班圆满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