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杨听完吴忠的解释和报价，没有立刻接话，他重新靠回椅背，一边沉默着抽烟，一边在吴忠脸上扫来扫去，像是在审视一件货物。
大概三口烟的功夫，刘杨心里已经大致有了判断。
吴忠这苟日的要是在里面有好处，他刘杨的名字倒过来写！
但刘杨没有立马拆穿，要想马儿跑得快，得给马儿多吃草的道理他懂，尤其是在这种需要灰色手段才能快速打开局面的领域，完全杜绝手下人沾点油水，既不现实，也打击办事人的积极性。
只要吴忠能把事情办成，办漂亮，在可控的范围内让他吃点回扣，刘杨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现在最缺的是时间，是抢在贾老板和其他资本反应过来之前，尽可能多尽可能快地囤积版权，相比于未来版权价格上百倍的增长，现在这点服务费只能算是毛毛雨。
但是，默许归默许，姿态还是要做的，他不能显得太好说话，否则下面的人会得寸进尺，把他当特妈傻子糊弄。
刘杨故意露出一丝肉疼的表情说道：“8%？吴忠啊，这个比例可不低啊！你知道现在整个国内市场的影视剧网络版权，大概值多少钱吗？”
吴忠被刘杨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一愣，反应过来后，装傻充愣地摇了摇头：“这个......刘董，具体的总市值，我还真不太清楚。”
刘杨双手撑在桌面盯着吴忠说道：“根据中大的调研报告，目前国内已经播出的电视剧存量大概在10万集左右，老剧和新剧的平均价按1100元一集来算，光电视剧这一块，如果全部买断网络独家版权就需要1.1个亿！”
他没在意吴忠睁大的眼睛继续说道：“电影这边，存量大概在4500部左右，平均每部的网络独家版权收购价按2万元算的话，这就是9000万！”
“加起来就是整整2个亿！”刘杨伸出了两根手指在吴忠面前晃了晃，“2个亿！就算我们不可能100%全部收购，但即使按照相对保守的估计，我们要想收购到市面上70%左右的优质影视剧网络独家版权，投入的资金也超过1.4亿！”
“8%的服务费就超过了1100万！吴忠啊，这可不是一笔小钱啊！”
刘杨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说的每一个数字都像重锤敲在吴忠的心上。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总额，否则也不会答应泰来咨询那1%的返点，吓得脸色有些发白，鼻尖甚至冒出了一丝细汗。
“刘......刘董，这......这只是泰来咨询那边的初步报价......具体的，肯定还要详谈，应该......应该还有让利的空间......”他连忙解释道，只不过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
他最近为了能在刘杨面前更好地卖力表演，特意报了个短期表演班，学了些控制表情和情绪的技巧。
此刻正努力调动起学到的演技，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只是为公司利益据理力争的样子，而不是心虚。
刘杨看着吴忠那副表面强作镇定、实则内心慌得一批的样子，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不能再施压，否则真把吴忠这苟日的吓破了胆，事情反而不好办。
于是摆摆手打断了吴忠有些磕巴的解释：“让利是肯定的，8%太高了，必须谈下来，具体能谈到多少看你的本事，但是，光让利还不够。”
刘杨说完弹了弹烟灰，提出了新的条件：“你告诉泰来公司，除了服务费必须降到让我满意的比例之外，他们还必须免费帮我们小飞象招聘至少5个有经验、有资源的版权业务经理，专门负责后续收购每年新上映的影视剧网络版权，这是附加条件，没得商量。”
“对了，和他们谈判的时候，把公司招投标部的人也拉上。”刘杨直视吴忠特意交代道：“他们天天跟各种供应商打交道，谈判比你们专业。”
吴忠听完心里又是咯噔一下，让招投标部参与？刘董这是......不放心他？还是敲打他？来不及多想，他连忙点头应下：“好的，刘董，我明白，等泰来咨询的人过来详谈的时候，我一定叫上招投标部的同事一起参加。”
刘杨点点头不再纠缠这个话题，让招投标部加入更多是象征意义，真要有猫腻，私底下该串通的早特妈串通好了，场面上不过是走个过程而已。
况且，小飞象公司是他刘杨的私人公司，用的是他个人的钱，走恒达的招投标流程本身也有些名不正言不顺，但他就是要让吴忠知道，你可以吃，但别特妈吃相太难看。
嗯，”刘杨算是认可了吴忠的表态，转而问道，“还有其他事吗？”
吴忠见刘杨不再追问，心里也松了口气，知道这一关算是暂时过去了，连忙汇报道：“还有一件事，是关于年会的，文旅集团和咱们华东公司今年的年会是分开举办，还是一起办？如果一起办，在哪里办比较合适？预算大概怎么定？”
提到年会，刘杨想了想说道：“文旅集团是今年刚成立的，算是第一个年会，意义不一样，就和华东公司一起办吧，热闹点，地点嘛......就在楼上的万豪酒店办吧，方便，预算......你做个方案，不要太寒酸，但也不能太铺张，尽量控制在合理范围内。”
“好的，刘董。”吴忠接着又问道，“那......年会的奖品怎么安排？往年都是采购一些电子产品、家电、购物卡之类的，您看今年......”
刘杨摆了摆手：“以后的年后就别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奖品了，抽奖环节保留，但奖品全部换成现金红包！特等奖、一、二、三等奖，阳光普照奖，全都发钱！辛苦一年了，多发点钱比什么都强。”
吴忠一听全部发现金红包，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大好事啊！尤其是对基层员工来说，一台几千块的电视远不如几千块现金来得实在、受欢迎。
“刘董，这个决定太好了！还是您体恤下属！要是大家知道年会奖品全换成现金红包，肯定会非常高兴，非常感激刘董您的！”吴忠由衷地恭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