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江说:“我家少,我拎着就过去了。”
事情定下来,大家散了。
第二天一早,张家门口就热闹起来。
张福贵在门口支了一张长桌,摆了一杆秤、一本账册、一摞草纸。
吴莲在旁边放了几个大筐,筐底铺着干净的湿布,等着收菌子。
江天第一个到,推着独轮车,车上四筐菌子,一筐平菇,一筐香菇,两筐杂菌,都码得整整齐齐的。
张福贵过了秤,一筐一筐看货,说:
“行。都是好的。平菇二十三斤,香菇十九斤,杂菌三十一斤。一共七十三斤。记上了。”
江天说:“你看看有没有坏的,别到时候卖不出去赖我。”
张福贵翻了两下,说:“没有。你摘得仔细。”
刘大江拎着两筐来了,沈先生也送了一筐。
张福贵一一过了秤,记了账。
到了中午,张家门口已经堆了五六筐菌子,鲜灵灵的,散发着菌子特有的土腥味儿和清香。
吴莲把菌子按种类分开,平菇一堆,香菇一堆,杂菌一堆。
好的摆在明面上,开伞的、小朵的搁在一边,准备折价卖。
下午,张福贵把摊子摆出来了。
长桌上铺了一块干净的粗布,菌子分成小堆,一堆一斤左右,用草绳扎着。
旁边竖了一块木牌,上面写着:“新鲜菌子,十二文一斤。开伞的八文。”
镇上的人路过,先是站住看,有人问:
“这菌子怎么这时候有?山里还没怎么出呢。”
张福贵说:“自家种的。比野的干净,没泥沙,肉厚。”
一个妇人蹲下来看了看,说:“还真是。这平菇比山里采的厚实。”
她挑了两把,张福贵过了秤,收了钱。
有一个人买了,旁边看的人就跟着买。
到了傍晚,五六筐菌子卖了大半。
剩下半筐开伞的,张福贵按八文一斤便宜卖了,也卖得差不多。
最后剩了几斤碎的,吴莲拿回家,当晚炒了,给隔壁几家各送了一碗。
晚上,张福贵把账本摊开,一笔一笔算。
今天总共收了七十三斤江家的、三十一斤刘家的、十八斤沈家的,一共一百二十二斤。
卖了一百一十几斤,剩下几斤碎的。
他把账算清楚,第二天一早就交到了江家,大家都可以去看,自己家门口要做生意,不方便贴。
放在江家堂屋,大家都可以去看。
各家来看,自己算了算,觉得公道。
江天跟陈石头说:“福贵这个人,做事细致。账目清楚,损耗也说明白了。这样好,大家心里都有数。”
陈石头说:“那就这么干下去。每个月月底清一次,该分的分,该交公中的交公中。谁有意见,月底开会说,别私下嘀咕。”
张福贵说:“放心。我这个人,账目上不藏私。该多少是多少。”
陈石头说:“那就好。这事就这么定了。往后菌子多了,价钱可能会变,到时候再商量。眼下先把这一季卖好。”
众人都说行,各自散了。
张家门口,菌子摊摆了一个月,镇上的人慢慢习惯了。
有人天天来买,有人隔几天来一趟,还有人买了晒干了往亲戚家送。
张福贵每天收菌子、过秤、记账、摆摊、晾晒,忙得脚不沾地,可脸上一直带着笑。
吴莲在旁边搭把手,两口子配合得利索。
到了月底,张福贵把账本一合,算了个总数,把各家叫到张家院子里,当众把钱分了。
江天分了一串铜钱,掂了掂,说:“比我想的多。”
裴毅说:“那是福贵会卖。开伞的折价卖,碎的送人,都没糟蹋。”
刘大江说:“公中那一成也攒了不少。通道维护和守通道的月例,够用一阵子了。”
张福贵把契约从柜子里拿出来,当着大家的面,在背面添了一行字。
五月起,菌子摊照旧,价钱随行市调整,每月月底结账。
添完了,让大家看了,又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