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霸王的手指移向小区东西两侧的两个标注点。
“东边一个，西边一个，都是深渊能量汇聚的核心，只要切断这两个节点，光膜就会失去能量来源，自动瓦解。”
“需要同时切断吗？”
“不需要，切断一个，光膜的强度就会下降一半，切断两个，光膜彻底消失。”霸王抬起头看着林宇。
“我打算先从正面强攻，吸引管理员的注意力，你带人去切东边的节点。
切断之后光膜强度下降，我再加大攻击力度，逼管理员把西边节点的防御力量调过来支援，然后——”他用手指点了点地图上西侧裂缝的位置。
“你的人从这边进去，直插管理中心。”
林宇在脑子里把整个计划过了一遍。
正面强攻吸引注意力，切断一个节点削弱光膜，逼管理员调动防御力量，再从另一侧切入直捣黄龙。
这套战术的前提是：霸王的正面攻势足够猛，能让管理员相信他是主攻方向。
同时，切节点的队伍必须足够快，在管理员反应过来之前完成目标。
“东边节点交给破军。”林宇说，“它一个人够了，我去西边吧，。”
霸王看了他一眼。“你确定？那只传奇级虫族单独行动没问题？”
他对林宇倒是很放心，毕竟见识过他的实力，但那只虫族，毕竟属于“宠物”类，能不能单独进行任务还是个问题。
他也不是没见过那种只有战斗力没有智商的高等级召唤物或者宠物。
“放心，它也是传奇级。”林宇的语气很平淡。
霸王点了点头。
“行，那就这么定，破军切东节点，我从正面强攻，等光膜强度下降，管理员调动西节点防御之后，你和你从西侧裂缝切入，直插管理中心。”
“你一个人正面能撑多久？”
霸王咧嘴笑了笑，拍了拍胸口的新铠甲。“这身东西不是摆设，我撑得住。”
林宇没再问，霸王毕竟是传奇级。
“那个腐化管理员，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林宇问。
霸王从地图下面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它在腐化后给自己取了一个名字叫‘维罗’，158号小区的管理员。
系统记录显示，它在被腐化之前属于‘优秀管理员’序列，在管理员体系里排名靠前。
这意味着它对小区系统的操控能力比普通管理员强得多。”
“具体体现在哪些方面？”
霸王低头看了看纸条上的记录。“第一，地形操控，它能在小区范围内瞬间改变建筑布局，制造障碍、陷阱、或者打通墙壁制造突击通道。
第二，刷新机制操控，它能在战斗中快速召唤被腐化的玩家单位，作为炮灰消耗我们的火力。
第三，防御系统操控。
小区原有的自动防御系统，弩炮、脉冲墙、预警网——全部被它改造成了深渊能量武器。”
林宇把这些信息记在心里。
“它的手下呢？”
“三个史诗级巅峰的腐化体，都是被它亲手改造的玩家，已经没有自主意识了，完全听它指挥。
一支堕落者军团，数量约两百到三百人，大部分是耀石级和钻石级，少数几个史诗级初阶。
还有一些被深渊能量改造的变异生物，数量不定，威胁不大。”
林宇听完，沉默了几秒。
“还有别的吗？”
霸王把纸条翻到背面，上面只有一行字。
“额外任务的情报极少，只知道腐化源头‘可能与一次未经授权的深渊能量实验有关’。
具体是什么实验，在哪里做的，谁批准的，系统那边查不到记录。”
林宇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未经授权的深渊能量实验。
这个描述，让他想起了废土世界的第七研究所，那帮人也是在系统眼皮底下研究旧神能量，结果搞出了源石核心，差点让旧神复活。
玩家世界这边的“进化先驱”是废土世界的组织，那玩家小区里的“未经授权的深渊能量实验”，又是谁在搞？
“你对这个源头有什么想法？”霸王问。
林宇摇了摇头。
“信息太少，猜也没用，先把管理员处理了，源头的线索到时候再说。”
霸王点头，把地图和纸条收起来，站起身。
“走吧。先去外围侦察一圈，摸清楚光膜的实际情况。”
两人从135号小区废墟出发，沿着废弃的公路往东北方向走。
公路的路面已经裂得不成样子，到处是塌陷的坑洞和堆积的碎石。
路两边的建筑从居民楼变成了商铺和仓库，再往前就只剩低矮的平房和荒地。越靠近158号小区，空气中那股深渊能量特有的阴冷感就越重。
走到距离158号小区大约十公里的位置，林宇抬手示意停。
“再往前，天罡战衣的防护层开始有反应了。”
霸王停下脚步，银白色铠甲上的金色符文自动亮了起来。
他释放出一缕空间震荡波，波纹向前方扩散，片刻后反馈回来。
“光膜覆盖范围比上周又扩大了大约两公里。”霸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它在向外扩张。”
林宇开启天眼，暗金色的视野穿透了灰蒙蒙的雾气，看到了十公里外那团暗红色的光膜。
光膜覆盖了整个158号小区，高度目测超过两百米，像一个倒扣的碗把小区罩在里面。
天眼视野里，光膜表面的能量结构极其复杂，不是单纯的能量屏障，而是无数根能量丝线编织成的网状结构，每一根丝线都在不断吸收周围空间中的游离能量，输送到光膜内部。
“它在自我维持。”林宇说，“不需要外部供能，光膜本身就在吸收环境中的能量。”
霸王的空间震荡波反馈回了更多数据。
“光膜内部至少还有两个依旧在运转的节点，分别位于小区的东西两侧，能量密度很高，应该就是供能节点。”
林宇看了一眼，用天眼确定位置，随后点了点头。
两人继续往前摸了一段路，在距离光膜大约五公里的位置，找到了一处废弃的加油站。
加油站的顶棚塌了大半，只剩下几根生锈的铁柱歪歪斜斜地立着。
地上散落着碎玻璃和干涸的油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
就在这时，天眼视野里捕捉到几个快速移动的能量反应，正从光膜方向朝这边接近。
林宇抬手示意霸王噤声，两人同时收敛气息，贴着加油站的内墙蹲下。
三个能量反应，移动速度很快，在废墟间穿梭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它们的能量波动不是普通深渊生物那种混乱、狂暴的感觉，而是一种更加有序、更加凝练的波动——像是被某种意志统一调度着。
几秒后，那三个身影从加油站东侧的废墟中走了出来。
它们的外形已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样子。身体被深渊能量扭曲成了多肢多眼的畸形形态，四肢关节反向弯曲，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灰色的甲壳状物质。
头部的五官模糊不清，只有两团暗红色的光芒在眼眶位置跳动。
它们站在加油站边缘，似乎在观察什么。
林宇的手指按在斩魔剑的剑柄上，但没拔出来。
霸王的手也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铠甲上的金色符文全部熄灭了，连空间震荡波的频率都降到了最低。
三个腐化者在加油站边缘站了大约半分钟，然后转向另一个方向，快速消失在废墟中。
林宇等它们的能量反应彻底离开感知范围后，才松开剑柄。
他说:“三个耀石级巅峰，应该是巡逻队之类的。”
霸王皱起眉头。
“管理员在光膜外围布了巡逻队，说明它大概知道系统会派人来处理它。”
“也可能是它背后的东西知道。”林宇站起身，走到加油站边缘，天眼再次扫过光膜方向。
暗红色的光膜在灰蒙蒙的天色中格外刺目，像一头匍匐在地上的巨兽，沉默而危险。
光膜内部，那两个节点的能量反应还在稳定运行，管理中心的建筑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撤吧。”霸王说。
“情报摸得差不多了，回去再细化战术。”
林宇点头。
两人沿着来路悄无声息地撤了回去，消失在灰白色的雾气中。
两人很快回到135号小区废墟外围的临时营地。
营地设在废墟边缘一处半塌的地下车库内。
霸王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一块发光的晶石，嵌在墙壁的裂缝里，淡蓝色的光勉强照亮了不到十平米的空间。
他把银白色头盔摘下来放在地上。
“活捉的事，你有几成把握？”林宇随口问道。
传奇级毕竟不是小喽啰，哪怕他们人多，并且还是三个传奇级，但对方真想跑或者自杀，他们还真没什么好办法。
霸王的动作顿了一下。
“五成吧，我也不敢保证。”他说，声音比之前低了几分。
“维罗在158号小区经营了这么久，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在它掌控之下，在这种地形里活捉一个能随时改变地形的管理员，难度比杀它大得多。”
“但你还是要活捉。”
“尽量吧，毕竟这可是我找你的最大目的。”霸王的声音很平静。
林宇点了点头。
“那就按原计划。”林宇从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沾的灰。
“活捉的事，能办就办。办不了，优先击杀。”
霸王看着他，点了点头：“行。”
两人没有再说话。
地下车库里安静了下来。
林宇靠在一根断裂的混凝土柱子上，闭上眼。
虫群网络里，破军的意识正在东侧节点外围安静地潜伏着，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猎豹，等待着出击的信号。
德古拉和影刃在它身后不远处待命，血雾形态的德古拉几乎和暗红色的光膜融为一体，影刃的身影完全融入了废墟的阴影里。
……
约定的时间在午夜。
135号小区废墟在夜色中显得更加荒凉，倒塌的建筑骨架像一具具被剥了皮肉的骸骨，沉默地矗立在黑暗中。
林宇蹲在一截断裂的混凝土墙壁后面，天眼保持最低限度开启，暗金色的视野穿透了夜色，盯着十公里外那团暗红色的光膜。
光膜在微微脉动，像一颗巨大的心脏，每一次脉动都有微量的深渊能量从表面渗出，融入周围的空气中。
那些能量粒子在夜风中飘散，落在废墟的碎石上，发出极其细微的滋滋腐蚀声。
霸王在他右侧的一块巨石后面，银白色铠甲上的金色符文全部熄灭了，他蹲在阴影里。
他的呼吸极其平缓，空间震荡波的频率被他压到了最低，连脚下的碎石都不再跳动。
“破军到位了。”林宇低声说。
虫群网络传来的信息——破军已经从东侧绕到了光膜边缘。
它收敛了所有能量波动，四片骨翼完全收拢紧贴后背，暗红色的甲壳在夜色中几乎看不见。
霸王朝林宇点了点头，从巨石后面站起身。
银白色铠甲上的金色符文一层接一层地亮起，从胸口向四肢蔓延，最后在他头顶凝聚成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符文阵列。
阵列中央的金色符文顺时针旋转，边缘的符文逆时针旋转，两层反向旋转的符文互相摩擦，发出低沉的金属碾轧声。
他抬起右手，掌心中凝聚出一团压缩到极致的空间震荡波。
那团光芒不大，只有拳头大小，但内部流转的能量密度高得吓人，周围的空间都在它周围扭曲变形。
“开始。”
霸王低喝一声，右手猛地向前一推。
压缩空间波从他掌心射出，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极限，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道银白色的灼烧轨迹。
轨迹边缘的空间被撕裂出细密的裂缝，裂缝里透出混沌虚空的灰白色光芒。
光膜在三公里外。
压缩空间波飞行了两点八公里，在距离光膜正门不到两百米的位置，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那层屏障是维罗布设在外围的预警网，由无数根细如发丝的深渊能量丝线编织而成。
压缩空间波撞上预警网的瞬间，银白色的空间力量和暗红色的深渊能量正面碰撞，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
涟漪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地面上的碎石被震成齑粉，空气被撕裂出刺耳的尖啸。
光膜正门位置的暗红色光芒猛地亮了一下。
然后，整片光膜开始剧烈脉动，那些原本缓慢流转的能量丝线骤然加速，像被惊扰的蛇群一样疯狂扭动。
光膜表面的暗红色光芒从正门位置向两侧扩散，像是在寻找入侵者的位置。
霸王没有隐藏。
他一步踏出，银白色的空间震荡场在他周身炸开，脚下的地面被震出一个直径数米的凹陷，碎石和灰尘被冲击波掀飞。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直直撞向光膜正门。
速度太快了，快到空气都在他身后被撕裂出一道长长的真空轨迹。
光膜正门位置的暗红色光芒在这一刻亮到了极致，无数根能量丝线从光膜表面剥离，在空中交织成一面巨大的盾牌，挡在霸王的冲锋路线上。
霸王没有减速。
他抬起右拳，拳头上凝聚的空间震荡波在距离盾牌不到十米的位置猛地炸开。
盾牌碎裂。
霸王在出拳的瞬间把震荡波的频率调整到了和盾牌能量结构共振的频段，盾牌表面的暗红色光芒疯狂闪烁了两下，然后像被敲碎的铁化玻璃一样炸成无数碎片。
霸王撞进了光膜。
光膜在他身后合拢，把银白色的身影吞没在暗红色的光芒中。
几乎在同一瞬间，光膜东侧传来一声震天的嘶鸣。
破军动手了。
林宇从废墟中站起身，天眼锁定西侧裂缝的位置。
霸王正面强攻的声势足够大，维罗的注意力已经被吸引过去了。
光膜正门的暗红色光芒比之前亮了好几倍，能量丝线疯狂地向正门方向汇聚，东侧和西侧节点的防御力量正在被抽调。
林宇也开始行动了。
虚空漫步者的被动效果让他的脚步踏在碎石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沿着废墟的外围快速移动，每一步都踩在光膜能量丝线的死角里，天眼在视野中标注出一条安全路径，那是虫后分析了光膜能量分布后规划出的最佳潜入路线。
西侧裂缝的轮廓在视野中越来越清晰。
那不是自然形成的裂缝，而是光膜能量结构的一个薄弱点，暗红色的能量丝线在这里明显稀疏了很多，像一张被撕开后又草草补上的网。
裂缝边缘站着两个身影。
史诗级腐化体。
它们的体型比普通玩家大了一圈，浑身的甲壳呈现出一种暗紫色的光泽，四肢关节反向弯曲，手指和脚趾长在了一起，变成了类似爪子的器官。
头部的五官完全扭曲了，只有两团暗红色的光芒在眼眶位置跳动，像两盏快要熄灭的灯。
它们在裂缝前来回走动，步伐僵硬，但动作很快。
每一次转身，甲壳表面的暗紫色纹路都会亮一下，像是在和光膜进行某种能量交换。
林宇蹲在距离裂缝大约五百米的一堆碎石后面，没有急着动手。
天眼扫过两只腐化体的全身。
裂缝周围的警戒网不止这两个。
天眼视野里，以裂缝为中心、方圆三百米的地面下，埋着至少二十个微型的能量感应节点。
那些节点由纯粹的深渊能量凝聚而成，没有任何实体，隐藏在碎石和泥土的缝隙中，只要有生物从它们上方经过，就会触发警报。
林宇收回目光，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一样东西，一块空间残片。
是霸王给他的。
他捏碎残片。
细小的光点从指缝间飘散出来，无声无息地融入周围的空气中。
以他为中心、直径五十米范围内的空间在这一刻被凝固了，那些埋在地下的能量感应节点全部失去了与外界的联系。
林宇从碎石后面站起身。
虚空漫步者的空间闪烁发动，他的身形在原地消失，下一秒出现在两只腐化体身后不到十米的位置。
两只腐化体同时转身。
它们的反应速度比林宇预想的快得多，能量感应节点被切断的瞬间，它们体内的核心就感知到了异常。
暗紫色的纹路从胸口向四肢蔓延，甲壳表面浮现出一层黏稠的深渊能量护盾。
但它们的对手是林宇。
斩魔剑出鞘。
金色的剑光在暗红色的光膜背景下格外刺目，剑身上的法则锁链在这一刻全部亮起。林宇没有用任何技能，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剑横扫。
剑锋斩在第一只腐化体的颈部。
甲壳碎裂，暗紫色的血液从伤口处喷涌而出，血液溅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那只腐化体的头颅还连着半边脖子，身体往前冲了两步，然后直挺挺地栽倒在地上。
第二只腐化体反应过来了。
它张开嘴，一道暗红色的光束从喉咙里喷出，朝林宇胸口轰来。林宇没有躲，左手抬起，破晓之握手套的掌心中凝聚出一面半透明的金色盾牌。
光束撞在盾牌上，炸开一圈暗红色的火花。
盾牌纹丝不动。
林宇一步踏前，斩魔剑直刺。剑锋从盾牌下方穿出，精准地刺入第二只腐化体的胸口核心位置。
剑尖刺破甲壳，刺穿能量核心，三昧真火顺着剑身涌入，在腐化体体内炸开。
它挣扎了两下，然后不动了。
从出手到结束，不到五秒。
林宇收剑入鞘，天眼扫过裂缝内部。
暗红色的能量丝线在裂缝边缘稀疏地交织着，从缝隙往里看，能隐约看到小区内部的景象，那些建筑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被深渊能量扭曲成了各种诡异的形状。
他迈步走进裂缝。
……
另一边，东侧节点。
破军抵达节点外围时，光膜正门的暗红色光芒刚刚亮起。
霸王的空间震荡波炸开的能量涟漪从正门方向扩散过来，在东侧节点的能量丝网上激起一圈圈波纹。
节点在光膜以东约八百米的位置，是一座用深渊能量凝聚成的半透明塔状结构。
塔身高约二十米，底部宽大，顶部尖锐，表面流转着无数暗红色的符文纹路。
那些符文在以不同的频率脉动，像无数颗心脏在同时跳动。
每一次脉动，都有大量的深渊能量从塔身内部涌出，顺着能量丝网输送到光膜各处。
塔身周围，三只史诗级腐化体呈三角形蹲伏在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