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杨凡的公房门外,传来叶书吏的声音:「总旗大人,卷————卷宗已拟写完毕,请您过目————」
杨凡拉开房门,叶书吏捧着一叠墨迹未乾的纸张,脸色苍白。
他接过卷宗,快速翻阅,满意地点点头。
这卷宗写的真是妙笔生花,犹如亲眼所见————照着上面描述,周文礼之罪该当淩迟。
「很好。」杨凡沉声道,「老叶,你立刻带上这份卷宗,随江晏一同前往内城监察司总部,面呈指挥使大人!此事十万火急,你们骑马前往,不容耽搁!」
「啊?我————我和江————江————」叶书吏吓得差点软倒在地,让他和刚刚杀了周家三少爷的煞星一起出门?这跟找死有什麽区别?
江晏走到叶书吏身边,伸手稳稳地按住了他颤抖的肩膀,「老叶,走吧,天塌不下来「」
。
叶书吏看着江晏那平静的侧脸,又看了看杨凡的眼神,只能哭丧着脸,把卷宗死死抱在怀里,像是抱着自己的命根子:「是,属下遵命。」
江晏不再多言,对着杨凡微微颔首,转身,率先向楼梯走去。
叶书吏慌忙跟上,亦步亦趋,如同受惊的鹤鹑,脸上写满了「吾命休矣」。
江晏步履沉稳地走在前面,手按刀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司内闻讯聚拢的吏员看着他,眼神复杂。
刚走到马厩附近,杨凡的声音就从後面传来:「等等!」
两人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只见杨凡大步流星地赶来,目光在江晏身上一扫,便直接对着马夫吩咐道:「备车!」
江晏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难得地掠过一丝尴尬。
他不会骑马,刚才只顾着谋划大局,竟把这个问题给忽略了。
杨凡沉声道:「坐车去,我亲自送你们。」
此言一出,不仅叶书吏惊得张大嘴巴,连周围竖着耳朵偷听的吏员们也倒吸一口凉气。
总旗大人亲自驾车?
这————
江晏心头一暖,知道杨凡这是将自身的安危与他绑在了一起,更是要以总旗的身份,亲自为他保驾护航,向所有人宣示德宁坊监察司对此事的态度。
这份情谊,沉甸甸的。
叶书吏感觉自己快晕过去了,让总旗大人当车夫?
江晏目光落在马厩里那两匹打着响鼻的健马上,眼中闪过一丝光彩。
「杨伯,不必驾车,我试试骑马。
此言一出,杨凡愣住了。
他可是知道江晏的出身和过往的,江晏一个棚户区长大的少年,估计连马匹都是进了城後才第一次见到,竟然还想试试骑马。
骑术可不是胆子大就能行的。
「晏儿,路途不近,万一摔下马————」
杨凡话未说完,就见江晏已大步走向马厩。
【技能:骑术(未入门:1/100)】
跨上马匹的瞬间,技能出现在系统面板上。
成了!江晏心中一定。
加点!
1点珍贵的技能点瞬间消失。
【技能:骑术(入门:0/500)】
继续加点!
又1点珍贵的技能点消失。
【技能:骑术(小成:0/1000)】
剩下两点技能点,江晏也不打算留着,再次加点。
【技能:骑术(大成:0/100000)】
搞定。
一股股庞大而驳杂的信息洪流瞬间冲入江晏的脑海。
控马、跑动、转向、跳跃、骑战技巧,都在眨眼间被他彻底掌握,融会贯通,成为本能。
外界不过短短几个呼吸,江晏已从一个从未骑过马的人,变成了一个骑术高手。
他一拉缰绳,对叶书吏说道:「老叶,上马。」
杨凡震惊地看着江晏,从他上马到控马的动作,可以看出他从生涩到娴熟的转变快得令人发指。
应该是骑过驴。
真是天纵奇才,能触类旁通至此!
江晏轻轻一带缰绳,让马儿迈开了不疾不徐的步子,缓缓向着监察司大门外行去。
「晏儿?」杨凡愣住了,急声道,「此去内城路途不近,须得快马加鞭!」
「周家此刻必已得到消息,恐有截杀!你怎可如此慢行?」
江晏端坐马背,微微侧首,「杨伯,我执行公务,何须仓惶如丧家之犬?」
他自光扫过街面,那些尚未散尽,正探头探脑的百姓和躲在暗处的各色目光尽收眼底。
「有截杀正好,也让这清江城的人都看看,当街袭杀官差者,是何下场。」
他就是要将这「监察司小吏江晏,依律斩杀当街行凶之周家嫡子後,从容押送卷宗入内城总部」的一幕,成为清江城最轰动的谈资。
杨凡瞬间明白了江晏的意图,这是要以身为饵,将「法理在我」四个字彻底坐实。
他心中忧虑,这简直是在刀尖上走,周家的报复,绝不会等!
「你————唉!」杨凡知道此刻再劝已是无用。
他猛地转身,一把抓住旁边叶书吏的胳膊,如同拎小鸡般将他拽向自己的马车。
「总旗大人!我我我————」叶书吏魂飞魄散。
「闭嘴!上车!」杨凡不容分说地将瑟瑟发抖的叶书吏塞进了他的总旗座驾,「抱紧你的卷宗,掉一张纸,我拿你是问!」
他自己则一把夺过马夫手中的鞭子,亲自坐上了车辕,「驾!」
马车紧紧跟在江晏身後,碾过监察司门口那滩已被寒风冻住的血泊。
杨凡的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他打定主意,若真有周家死士不顾一切当街发难,他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护住江晏。
马蹄踏着青石板,发出清脆的「」声,显得异常刺耳而引人注目。
街边的行人、摊贩纷纷避让到两旁,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刚刚制造了惊天血案的年轻小吏身上。
惊惧、好奇、佩服、幸灾乐祸————
「看!就是他!刚才在监察司门口,一刀就把周家三少爷给杀了————」
「天爷!胆子也太大了!那可是周家嫡子!」
「你没看到吗?是周家少爷先要动手杀他!当街杀官差,反杀了活该!」
「话是这麽说————可周家能咽下这口气?我看这小吏————死定了————」
「嘘————小声点!看後面马车,杨总旗亲自跟着呢!监察司这回是硬气了?」
议论声如同细密的潮水,在街道两旁涌动。
车轮滚滚。
车厢内,叶书吏死死抱着那叠关乎性命的卷宗,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他透过车帘缝隙,看着江晏的背影,又看看车辕上如临大敌,浑身紧绷的杨凡,只觉得这通往内城的路,如同黄泉路。
就在他们的队伍拐过一个街角时,前方坊门外冲进来三匹快马。
马上武者身着劲装,虽未着周家标识,但为首之人练脏境初期的剽悍的气息和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瞬间锁定了江晏。
「贱吏!纳命来!」
为首之人猛地拔出腰刀,双腿一夹马腹,竟是不顾杨凡的马车和街上的行人,策马直冲江晏而来。
另外两名练肉境巅峰的武者也抽刀跟上,三股凶戾的气息直扑江晏。
杨凡瞳孔骤缩,猛地从车辕上站起,厉喝如雷:「放肆!监察司办事,尔等胆敢截杀?」
然而,马背上的江晏,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杀,身形竟纹丝不动。
只见江晏那双锐利的眼眸中,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闪过一丝兴奋。
他手腕连抖,两道寒芒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噗!噗!」
两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两名气势汹汹,策马而来的练肉境巅峰武者的咽喉上,各钉入一把柳叶飞刀,只剩下刀柄微微震颤。
两人眼珠暴突,如同被割断了脖子的鸡,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直挺挺地从马背上栽落,「砰」地砸在冰冷坚硬的青石板上,溅起一片泥雪。
「好胆!」
为首的练脏境武者自眦欲裂,同伴瞬间毙命让他心头剧震。
江晏眼中寒光如电,猛地一按马鞍,身形如鹞鹰般冲天而起。
「嘶聿聿!」坐骑受惊,人立而起。
江晏足尖在马鞍上一点,借力再次拔高,淩空朝对方扑去,腰间佩刀伴随着一声清越长鸣,悍然出鞘!
刀光,乍现!
空中无处借力,本应是劣势,但在江晏这里,却成了居高临下,一往无前的杀势。
那练脏境武者只觉头顶上方一股淩厉无匹的杀机骤然降临。
他骇然擡头,只看到一抹快到极致的刀光。
「锵!」刀锋相击,迸射出火星。
他挡住了!
但江晏的刀却顺着他格挡的刀脊诡异一滑,轨迹刁钻地变劈为抹。
「噗嗤!」
一颗带着惊骇的头颅高高飞起,脖颈断口处血如泉涌,喷溅出数尺高的血雾,随即才跌落马背。
江晏轻巧落地,踩在血泊边缘。
他手腕一振,甩掉刀身上的血珠,在对方屍体上擦了擦,随即还刀入鞘。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
从飞刀出手到斩杀此人,不过几个呼吸之间。
街道两旁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所有围观者都像是被扼住了喉咙,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血腥味浓烈,三具屍体横陈。
杨凡站在车辕上,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心脏狂跳。
他虽知江晏战力不凡,但亲眼目睹其如此乾净利落地斩杀一名练脏境初期和两名练肉境巅峰,这份震撼依旧超乎想像。
那可是练脏境初期!
一刀,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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