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晏表现得越强,周家後续的报复只会更加疯狂。
练肉境初期就如此了得,若让他安然成长,待境界到了练脏境,那还了得?
车厢内,叶书吏早已魂飞天外。
「完了完了,又杀了三个————跟这个煞星一起,十条命都不够丢的!」
两个蓝色,一个金色,总共三个宝箱虚影在屍体上消失。
获得技能点3点,属性点8点。
收获不错。
江晏大步走向自己那匹受惊後正打着响鼻、略显不安的坐骑。
他伸手轻抚马颈,躁动的马匹立刻安静下来,温顺地用头蹭了蹭他的手。
江晏翻身上马,动作行云流水。
「叶书吏,此三人,光天化日之下,袭杀正在传递公文的监察司官差。按司规,斩杀此等凶徒,当记功绩几何?」
叶书吏正抱着卷宗缩在马车角落,闻言差点把怀里的纸张扔出去。
功绩?又问功绩?
这小煞星是真不怕死?还是已经疯了?
叶书吏的牙齿咯咯作响,「这————这三人胆大包天,公然袭杀官差,罪————罪无可赦!」
「按————按司规,斩杀此等暴徒————当记功绩————一人————一人十点————三人合一百五十点!」
「不————不对!为首者练脏境,当另加五十点!总计两百点!」
「两百点?」江晏微微颔首,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很好,记下了,回头一并呈报。」
叶书吏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连连点头如捣蒜:「记————记下了!一定记下!两百点!」
江晏轻轻一夹马腹,坐下马儿打了个响鼻,迈开四蹄,踏过地上尚未完全凝固的血泊,朝着德宁坊坊门行去。
杨凡深吸一口气,狠狠一抖缰绳,马车紧随其後,车轮碾过血污,留下清晰而刺目的血红车辙。
坊门越来越近。
守卫德宁坊坊门的城卫军显然已被刚才的厮杀惊动,此刻如临大敌。
二十多名身着甲胄、手持长矛的城卫军兵卒在一位身材魁梧的校尉带领下,早已列阵於坊门内侧,长矛斜指前方,堵住了去路。
「站住!」为首的校尉厉声喝道,他认出了杨凡的马车,「方才坊内厮杀,可是尔等所为?」
周围的百姓早已躲得远远的,却又忍不住在门窗缝隙或街角探头窥视。
难道————连城卫军都要杀?
杨凡从车辕上站起身,他自光如电,直视那校尉,「李校尉,你连我杨凡都不认识了?
「」
「本总旗押送重要案卷,前往内城监察司总部,面呈指挥使大人!公务在身,十万火急!李校尉速速让开!」
「杨总旗!」李校尉抱了抱拳,脸上肌肉抽动,显得十分为难,「非是我有意阻拦,实在是————方才坊内发生命案,惊扰甚广!」
「周————咳咳,上面严令盘查所有可疑人等,这位————」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江晏,,身负血案,按律————」
「按律?」杨凡的声音陡然拔高,盖过了李校尉的话,「按哪条律?是《刑律辑典》
贼盗篇,袭杀官差者格杀勿论之律?」
「还是监察司独立刑案之规?我监察司吏员江晏,依法履职,斩杀当街行凶,袭杀官差之凶徒周文礼,此乃维护法度威严!」
「其後又有凶徒三人,目无法纪,胆敢在光天化日之下,众目睽睽之中,袭杀监察司总旗官,被依律格杀!」
杨凡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不仅是对着李校尉,更是对着所有围观的百姓和各方耳目宣告:「此案卷宗,已详实记录,此刻便在我车中,正要呈送指挥使大人!」
「此乃我监察司内务,更是维护清江城法度之大事。」
「尔等城卫军,何曾有权过问我监察司执行公务,押送案卷之权?」
「你一个小小的坊门校尉,担待得起吗?你身後的上峰,又是否担待得起?」
李校尉甲胄内的内衬都被冷汗湿透了,他只是个底层军官,夹在周家的滔天权势和监察司这尊虽然看似势弱,但依旧掌握着监察之权的机构之间。
杨凡的话,让他根本无法反驳。
阻拦?万一被杀了,死了都要背上个袭杀监察司总旗的罪名————
放行?周家那边如何交代?
李校尉脸色变幻不定。
他身後的城卫军兵卒们更是大气不敢出。
最终,李校尉猛地一挥手,「放————放行!」
堵在坊门前的长矛阵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江晏端坐马上,自始至终未发一言。
马蹄声重新响起,哒哒哒地踏过坊门的门槛,踏入了中央大街。
杨凡坐在车辕上,後背挺得笔直,但紧握缰绳的手心早已被汗水浸透,看着前方马背上,江晏在冬日阳光下显得有些孤傲的背影,心中复杂难明。
他是周家女婿,本来过几天得上周家参加周家专门为女婿设置的年末家宴————
江晏策马在前,杨凡驾车紧随。
马蹄,车轮滚滚,碾过中央大街冰冷的石板路,朝着内城方向行去。
信鸽在内城周家与外城各处来回飞,传递着消息。
「杀江晏者,赐练脏境功法《蟒蛟功》全本。」
寥寥数字的悬赏,被传递到数个外城的武馆之中。
一部能直达练脏境巅峰的正统功法对绝大多数外城武馆馆主而言,不啻於天降机缘。
他们习练的功法,能突破到练肉境巅峰已是不易。
後续的练脏之路,全靠水磨工夫,用气血之力,辅以虎狼之药,一点点笨拙地熬炼脆弱的内腑。
此法不仅进展缓慢如龟爬,更埋下无数隐患。
这是一部能直指练脏境巅峰的完整功法,是可以传承的。
仅凭这部功法就足以开创一个小家族,不是几百上千两银子可以比的。
纵然还有许多武馆馆主保持着清醒,但总有人被贪婪蒙蔽了理智。
富贵险中求,也在险中丢,求时十之一,丢时十之九。
这些人,为了一部功法搏命。
江晏,同样也在搏命。
就在江晏进入中央大街主干道不久,第一波亡命之徒便已按捺不住。
「嗖嗖嗖!」
三枚闪着幽蓝光泽,形如鸟喙的细小飞镖,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从临街一座酒楼的二楼窗户激射而出,呈品字形直取江晏後心。
「小心暗器!」後方马车上的杨凡厉声示警。
江晏已听到破空之声,他身体在马背上诡异地一扭一滑,三枚飞镖射空,打在街道的青石板上,发出「叮叮叮」的脆响。
与此同时,两道身影如同大鸟般从酒楼窗口跃下,手中长刀闪烁着寒光,凶悍无比地直扑江晏。
他们皆是练肉境巅峰,眼中只有那部《蟒蛟功》,再无其他。
江晏手腕一翻。
「噗!噗!」
这两名武馆的好手,咽喉几乎同时爆开一朵血花,柳叶飞刀的刀柄在微微颤动。
他们眼中的凶戾瞬间化为惊愕,屍体砸落在地。
江晏下了马,将屍体上的飞刀拔回,又将两个蓝色宝箱收了。
得到技能点1点,银子十两。
他看着手中的银锭一愣,将其塞入腰间皮囊的瞬间,将银子丢进了储物空间。
十两银子不算大,还能遮掩,这要是开宝箱开出个大件的东西————
想了想,貌似只有拼手速,在东西出现的瞬间,就将其收入储物空间。
「老叶,一百点功绩,记上。」江晏翻身上马,朝马车里的叶书吏喊了一声。
随着第一波袭击开始,第二波、第三波袭击接踵而至。
有从两侧商铺屋顶跃下的,有暗器一口气打出数十把飞刀的————
甚至,还有驾着马车狠狠撞来的。
江晏成了围攻的中心。
江晏弃了马,刀光如匹练,飞刀似寒星。
鲜血顺着崩了刃口的长刀滴落在青石板上,形成了一条断续的血线。
他身上的伤口也在增加,虽有敏捷高,基础身法大成,但在如潮水般涌来,只为搏一个前程的亡命徒围攻下,难免挂彩。
杨凡同样浑身浴血。
虽然主要目标不是他,但由于敏捷和身法的缘故,他伤得比江晏重得多。
「第四十二个————」街边一座茶楼上,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看着中央大街上那如同浴血修罗般的身影,以及倒伏的数十具屍体,声音颤抖。
他亲眼看着那少年在理论上早该力竭倒下的围攻中,非但没有倒下,反而越战气势越盛,每一次看似险象环生後的反击,都更加淩厉致命。
无数人看着江晏在刀光剑影中穿梭、搏杀,看着他身上的血迹越来越多,气息却诡异地不见丝毫衰弱。
反而如同被血与火淬链的刀锋,越发锐利逼人。
江晏将最後一名亡命之徒的屍体踢开,将半跪在地的杨凡扶起。
半扶半抱地将他送入车厢内。
杨凡靠在车厢上,脸色苍白如纸的同时又潮红一片。
他的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冒血,握刀的手微微颤抖,看向江晏的目光满是复杂。
若无江晏相助————他这个总旗、练脏境高手,就要死在这了。
「老叶,」江晏从腰间的皮囊里掏出一瓶伤药塞进叶书吏手中,「这是伤药,你给杨总旗止血包紮。」
叶书吏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接过。
他看着杨凡胸前可怕的伤口,又看看江晏染血的脸,嘴唇哆嗦着,开始撒药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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